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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本模版系 歪酷博客YuMi,猫粟米 授权使用


猫宝 @ 2006-07-15 15:22


(选了一张很不错的照片吧,呵呵。不过也是光光本人比较有料啦~)

本名:绿川光
英文:Midorikawa Hikaru
性别:男
生日:1968年5月2日
血型:B
出身地:栃木県大田原市
星座:金牛座
身高:172cm
兴趣:G-SHOCK,收集NIKE鞋, 游戏,购物...
所属事务所:青ニプロダクション(青ニ塾 东京校 八期生)与神奈延年同期。
爱犬:パピヨンのらいむちゃん(在绿川自己的HP中可以看见) 
喜欢的颜色:紫色、兰色、黒色、红色
喜欢的季节:春、秋
喜欢的花:波斯菊
喜欢的宝石:绿宝石
喜欢的矿石:水晶、月光石
喜欢的音乐风格:爵士乐
喜欢的乐器:萨克斯
喜欢的运动:篮球
喜欢的游戏:超级机器人大战F完结篇
喜欢的明星:西村由纪江
喜欢的配音角色:JOE(东京番外地)FANCLUB:SHINING WINGS 
联络地址:〒924 石川県松任邮便局私书箱第3号 SHINING WINGS
隶属:Aoni Production. 
官网:http://www2.g-7.ne.jp/%7Ehikaru/index.html 

主要经历:

绿川光是日本声优界青年声优中的佼佼者之一,以其纯净纤细的独特声线为观众所喜爱。他偏冷色的音质十分适合饰演一些感性的角色,如《魔幻游戏》中的鬼宿和《精灵使》中的觉罗。其出演的角色中,有不少是看似性格孤僻、很难接近的人物,他声音中的“冷感”在这一类型的角色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如《新机动战记高达W》中的希罗•唯和《篮球飞人》中的流川枫,但是细细品来可以发觉这些人物大都是本质纯朴、性格率直的少年。不甘被定型的绿川光还为拓展戏路而饰演了《白色猎人》中邪恶阴险的基路德比、《魔剑美神》中笑料百出的杰路刚帝等与之前角色迥然不同的人物,其表现也十分出色 。多才多艺的绿川光,不单与置鲇龙太郎、神奈延年、阪口大助、石川英郎几位男声优组成“E•M•U”组合推出专辑,还为杂志作专栏撰稿,并且亲手制作了个人网站,在网上与支持者们交流,可说是互联网上最活跃的声优。

 
 
[参与作品]
新世纪GPX CYBER FORMULA---------新条直辉
SCRYED---------刘凤
苍之传说---------田中俊彦
宿命传说---------Lion
卒业M---------新井透吾
机动战记 高达W---------希洛·维
秀逗魔导士---------杰洛刚帝士
梦幻奇缘---------赛留斯/阿尔姆雷迪
魔装机神---------安藤正树
灌篮高手---------流川枫
不思议游戏---------鬼宿
心跳回忆 Girl's Side---------叶月珪
Wei?kreuz---------Schuldip
少女革命---------御影草时
机械人偶J---------法斯特
倒凶十将传---------濑具十斗
精灵使---------觉罗
GTO---------菊地善人
星方天使---------飞田鸿星
烈火之炎---------水镜冻季也
失落的宇宙(宇宙特警)---------雷尔
衡山光辉三国志---------献帝
游戏王---------海马濑人
名门!第三野球部---------线审 他
BRIGADOON---------亚吕真
美少女战士---------银河星十郎
学院七不思议---------吉野建一、橘
真拳传说---------真崎泰斗
GS美神---------男生生徒、冲田总司
金田一少年的事件簿---------小野寺 将之

光光Drama役的资料

首先是三木真一郎×绿川光的:
(其实主要是因为我接触的三绿的比较多啦,当然子绿的也不赖,但我比较懒~~~~~~~~)

二重螺旋
+爱情缚锁

夜人系列1-4

やんなっちゃうくらい爱してる

ナイトは激しいのがお好き 
すきゃんだらす ツインズ

影の馆 -光の书1-2

男子寮でロマンスを

110番は恋のはじまり

110番は甘い鼓动

金色该隐

少年四景(我不是天使)

(パパと)系列:kiss in the dark/loving all night/deep in the forest/under the moonlight/love trail

光光难得做攻的
 (我是觉得光光做起攻来似乎更有听头啦,所以,光桑以后要备加努力啊,连石头都可以攻小关,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能!《少年四景》还好啦,不要象《金色该隐》似的……怨念啊~~~~~)

ぼくはこのまま帰らない ——as天藤绚      置鲇龙太郎

胜负は时の…运だろ——  as佐藤ゆり      结城比吕

STAY—— as天间章      佐佐木望

岚のデスティニィ——
asアーウィス(藤木秀人)       绪方惠美

Momo Can 桃缶1—— 
狼なんてコワくない』:     as和之      铃村健一  
『天使で恶魔なお兄さま?』:      as      樱井孝宏 
Momo Can 桃缶2—— 
何よりも激しい思い』:   as水鬼      樱井孝宏

カフェ リンドバーグ~ぼくらの恋爱心理学②~恋のレシピ 
as一ノ瀬进哉      千叶进步(未遂) 
as一ノ瀬进哉      樱井孝宏

禁断の甘い果実—— sex priend & in my room     as牧野      千叶进步 
禁断の甘い果実:    as须崎      矢剃直树

やさしい竜の杀し方12—— as乌兰波克      千叶进步

妖魔なオレ様と下仆な仆——

as辰巳司野      千叶进步

as辰巳司野      宫田幸季

皇林学院—— いけない生徒会室:   as日向野吉祥      石田彰 

帝国千戦记——
as史锐庆      石井一贵

俺の下であがけ—— 
TARGET1 樋口 清水 DISC1    as黒崎壱哉      阪口大助 
TARGET2 山口 吉冈 DISC1    as黒崎壱哉      飞田展男 

かげろうの森——
as北川阳瑚      阪口大助

王子様の勉强—— オオカミはいかが:   as光一      阪口大助 

Lost-ideaL
(ロスト·イデア)—— asエスト      冈田贵之

少年四景—— 仆は天使ぢゃないよ    asボチ      三木真一郎 

Angel's Feather——  
vol.1 DISC1  as御园生櫂      山口胜平

エグゼクティブ ボーイ~禁断の果実—— as安昙夕夜      菅沼久义

好きなものは好きだからしょうがない!!—— as羽柴空      保志总一郎

嫌いにならないでね—— as槇圭介      保志总一郎

スキャンダル—— as火崎翡翠      保志总一郎(未遂) 

aint beast (
イント·ビースト)—— as凤凰のルカ      宫田幸季

白拍子奇谈3—— as辰巳司野      宫田幸季

 豹之男
cast
:绿川光 X 大冢芳忠 盐泽兼人

 此外更多的:

珍珠系列:
坏坏的珍珠(いじわるなパール)/贪心的珍珠(よくばりなパール)/任性的珍珠/善变的珍珠(気まぐれなパ-ル) 
cast:北条雅弥(铃置洋孝)X西条郁実(绿川光)

(キレパパ):
cast:樱井孝宏(榊 俊介)X绿川光(鹰司千里)

Boy系列:纯情Boy禁猎区/解放区/激战区 (纯情ナイト激戦区/禁猎区/解放区)
cast:柳生流一郎:井上和彦 X 浅香 纯:绿川光 
浅香 英:子安武人 X 浅香 律:森久保祥太郎 
上月沙美也:结城比吕 中沢晃司:樱井孝宏 日野悠里:岸尾大辅 辻井一也:吉野裕行 瀬尾 晶:福山 润 

喜欢就是喜欢(sukisyo)
cast:羽柴空:绿川光 & 夜:子安武人 X 藤守直&岚:保志总一朗 水都真一郎:三木真一郎 X七海:石田彰 永赖芥:置鲇龙太郎X湖月绫野:森川智之 

请成为我的所有物(仆のものになりなさい)
cast:子安武人(吉良浩介)X绿川光(大石力) 石田彰(浅野拓己)

苺王子(ジャケット)
cast:千叶进步、绿川光、高城元气、杉田智和

卧房的钥匙(寝室の键买います)
cast:鹿岛右生:関俊彦 X 辻堂奈帆:绿川光

秘密的家庭教师 (ヒミツの家庭教师) 
cast:子安武人:天方康煕 X宫田幸季:桜井裕也 三木眞一郎:御厨匡臣 X 绿川光 :桜井雅人  

请成为我的所有物(仆のものになりなさい)
cast:子安武人:吉良浩介(攻) 绿川光:大石力(受) 石田彰:浅野拓己 

トラブランス
cast:一条和矢 X 绿川光 太田真一郎 三木眞一郎 

帝都绅士俱乐部(调教)
cast:置鲇龙太郎 X 绿川光 森川智之

ハートもエースも仆のもの
cast:森川智之 X 绿川光 樱井孝宏

きみだけのプリンスになりたい 
cast:子安武人、铃村健一、樱井孝宏、高城元気、森川智之、绿川光、鸟海浩辅 

我们的不归路 
cast:置鲇龙太郎 X 绿川光

贪婪的舞步(よくばりなパ-ル)
cast:绿川光、铃置洋孝、一条和矢

人间俱乐部
cast:绿川光、田中秀幸、盐泽兼人

まほデミ一周番日志 魔法学园 秘密ガ-デン 
cast:绿川光、樱井孝宏 

FIRST LIMIT TRUTH 
cast:绿川光 X 保志総一郎 三木眞一郎

TRGET NIGHTS TRUTH
cast:子安武人 X 绿川光 三木眞一郎

专制君主的情人
cast:樱井孝宏 X 小杉十郎太 绿川光 小西克幸  

温柔的杀死龙的方法 
cast:绿川光 千叶进步 梁田清之 子安武人 诹访部顺一

原兽文书
CAST:中原茂 山寺宏一 绪方惠美 绿川光 

俺は悪くない 
cast:松本保典 樱井孝宏 绿川光 宫田幸季 小杉十郎太 堀内贤雄

ダモノは二度笑う 六堂叶月 
cast:森川智之(村瀬一明)×樱井孝宏(榊原连太郎) 绿川光(秀华)、成田剣(李徳文)、置鮎龙太郎(ラトマー伯爵)

眠らないケダモノ
cast:森川智之 樱井孝宏 绿川光 成田剣 折笠爱 

我的银狐
CAST:森川智之X绿川光 子安武人X松本保典

ケダモノは二度笑う 
cast:樱井孝宏、森川智之、绿川光、成田剑、置鲇龙太郎

恋のリスクは犯せない
cast:绿川光、铃置洋孝、子安武人、井上和彦

内科医のメランコリー 
cast:置鮎龙太郎 绿川光 子安武人 高桥広树

天使游戏系列
CAST:绿川光 子安武人 铃木千寻 神谷浩史 等.. 

転生学园幻苍录
CAST:鸟海浩辅 桧山修之 又吉爱 川上とも子 上田佑司 榎本温子 长嶝高士 小野坂昌也 绿川光

樱兰高校男公关部
CAST:绿川光 久川绫 铃村健一 保志总一郎 诹访部顺一 大谷育江

Hybird Child
CAST:宫田幸季 诹访部顺一 鸟海浩辅 福山润 井上和彦 绿川光 

東京あまとりあ
CAST:井上和彦 绿川光

花宵ロマネスク 薫り降る濡れた空
CAST:绿川光 铃村健一 诹访部顺一 保志总一郎 游佐浩二

彩云国物语
CAST:关智一 绿川光 桑岛法子

ピンクのショパン
CAST:绿川光,子安武人,森川智之,铃村健一 

圣魔伝-闇の花冠
CAST:塩沢兼人、绿川光

绯闻系列
CAST:三木真一郎 保志总一朗..............绿川光

LOVE SONG 半分天使 
CAST:桧山修之 绿川光

爱できつく缚りたい~恋より激しく~
CAST:YUSA 宫田 光光 神谷

有罪
CAST:一条和矢X绿川光

罪之束缚
CAST:桧山修之 绿川光 

SWITCH VOL.2 DS编
CAST:13、润润、光光 取取

GATE
CAST:光光 石头 三木 00 子安 鸟海 植田佳奈 

学园惩罚委员会
CAST:光光 森森 尾岸 

异界繁盛记
CAST:千叶进步 绿川光

前世今生
CAST:绿川光 绪方惠美

BROTHER X BROTHER
CAST:光光 鸟海 小西

星陵最恐物语
石川英郎.绿川光.诹访部顺一.置鮎龙太郎.辻谷耕史 

名も无き鸟の飞ふ夜明け
中田譲治 绿川光 三木眞一郎 置鮎龙太郎 诹访部顺一

美味关系レシピ
坪井智浩 岸尾大辅 三宅健太 绿川光 福山润 

高校デビュー
野田顺子 绿川光 小西克幸 笹沼晃

恋爱暴君
鸟海浩辅 绿川光

俺の兄贵に手をだすな
岸尾大辅 绿川光 游佐浩二

Another World STAMP OUT 田中纯哉编
绿川光 神奈延年 左大臣 高城元気 

花嫁はいじっぱり
绿川光、平川大辅、宫田幸季、石川英郎、千叶进歩、一条和矢

タイトル ベリーベリーはぴねす!(最高最高的幸福)
小杉十郎太、绿川光

粉红的肖邦
绿川光 子安武人 森川智之 铃村健一

东京骑士王国
岸尾、铃村、杉田、千叶、子安、绿川、森川、小西

优しいだけじゃ足りなくて
山口、子安、野岛、绿川、铃村 

ONE×3
宫田幸季、杉山纪彰、绿川光、関智一

岚のデスティニー1,2
绪方惠美,绿川光,井上和彦

抱きしめたい 
绿川 光 桧山修之 岩永哲哉 吉田美保

タイトル 青桃院学园风纪录 キケンじゃないだろ!
石田彰 成田剣 子安武人 置鮎龙太郎 阪口大助 绿川光

されど不敌なヤツら
铃村健一 成田剣 笹沼晃 绿川光 立木文彦

かげろうの森
阪口大助 绿川光 野岛健児 飞田展男 置鮎龙太郎

レンアイ_アラカルト
铃村,鸟海,子安,绿川光

専制君主のワガママ ぼくのプロローグ系列1.2
樱井孝宏 小杉十郎太 绿川光 


(我的天啊,粘下来太吓人了!~~~虽然尽可能的从各处都搜罗了过来,但是还またまただな~~光光的东西实在是多的吓人啊!!!
不过还是希望大家都多多的支持小孩啊~~~~~~~~~)

 




 
猫宝 @ 2006-07-15 03:02

               《情史》一名《情史类略》,又名《情天宝鉴》,为明代著名文
  学家冯梦龙选录历代笔记小说和其它著作中的有关男女之情的故事编
  纂成的一部短篇小说集,全书共二十四类,计故事八百七十余篇。其
  中《情外类》选录了历代的同性爱情故事,记载的人物上自帝王将相,
  下至歌伶市民。读者们也能在其间了解到“龙阳”、“余桃”、“断
  袖”等典故的来源。

    《情史》是冯梦龙的重要作品之一。他清楚“情”的感染力比枯
  燥乏味的说教大得多,因此在《》中写道:“我欲立情教,教诲诸
  众生。”他既同情和赞扬那些纯洁、忠贞的高尚情操,也鞭挞那些肮
  脏、丑恶的庸俗情调。《情外类》中对同性爱情的描述也是如此。

    《情史》于1984年4月在大陆首次出版时,《情外类》没有
  被选入。86年再版时,删去的内容全部被恢复。《情外类》中选录
  的故事足以说明同性恋并非“源于西方”,而是一种存在于各个民族、
  各种社会和各类阶层的自然现象。 


       ●丁期

    丁期婉娈有容采,桓玄宠嬖之。朝贤论事,宾客聚集,恒在背后
  坐。食毕,便回盘与之。期虽被宠,而谨约不为非。玄临命之日,斯
  乃以身捍刃。


  ●俞大夫

    俞大夫华丽有好外癖,尝拟作疏奏上帝,欲使童子后庭诞育,可
  废妇人。其为孝廉时,悦一富贵家歌儿,与其主无生平,不欲令知。
  每侵晨匿一厕中,俟其出。后主人稍宽,乃邀欢焉,为留三日。主人
  曰:“不谓倾盖之欢,竟成如兰之臭。”俞曰:“恨如兰之臭从厕中
  来耳。”

      《谭概》云:俞进君宣,于妓中爱周小二,于优童爱小徐。
  尝言得一小二,天下可废郎童;得一小徐,天下可废女子。语本大夫
  家教来。


  ●王确

    王僧达为吴郡太守,族子确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甚昵。确叔
  父休,永嘉太守,当将确之郡。僧达欲逼留之。确知其意,避不往。
  僧达潜于所住后作大坑,欲诱确来别,杀埋之。从弟僧虔知其谋,禁
  诃乃止。


  ●向(鬼+难)

    向(鬼+难),宋大夫,有宠于桓公,公以为司马。时公子佗有白马四,
  (鬼+难)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与之。公子怒,使从者夺之。(鬼+难)
  惧,欲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


  ●龙阳君

    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涕下,王曰:“何为泣?”曰:
  “为臣之所得,鱼也。”王曰:“何谓也?”对曰:“臣之所得,鱼
  也,臣其喜,后得又益大,臣欲弃前得鱼矣。今以臣之凶恶,而得为
  王拂枕席,今四海之内,美人亦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也,必搴裳
  趋王。臣亦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臣安能无涕乎?”魏王于是布
  令于四海之内曰:“敢言美人者族!”


  ●安陵君

    江乙说安陵君缠曰:“君无咫尺之功,骨肉之亲,处尊位,受厚
  禄,一国之众,见君莫不敛衽而拜,抚委而服,何以也?”曰:“过
  举以色,不然无以至此。”江乙曰:“以财交者,财尽而交绝,以色
  交者,华落而爱渝。是以嬖色不敝席,宠臣不避轩。今君擅楚国之势,
  而无以自结于王,窃为君危之。”安陵君曰:“然则奈何?”曰:“愿
  君必请从死,以身为殉。如是必长得重于楚国。”曰:“谨受命。”
  三年,楚王游于云梦,结驷千乘,旌旗蔽天。野火之起也若云霓;兕
  皋之声若雷霆;有狂兕*1车衣轮而至,王亲引弓而射,一发而殪。
  王抽*2旄而抑兕首,仰天而笑曰:“乐矣,今日之游也。寡人万岁
  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安陵君泣数如下,进曰:“臣入则编席,
  出则陪乘,大王万岁千秋之后,愿得以身试黄泉,蓐蝼蚁,又何如得
  此乐而乐之。”王大悦,封缠为安陵君。

      魏阮籍诗曰:“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
  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罄折似秋霜。流盼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
  手等欢爱,宿昔同衾裳。”

  *1:“足”字旁右边作“羊”。
  *2:“旌”字去“生”,代以“冉”。


  ●籍孺 闳孺

    《汉书》曰:汉兴,佞幸宠臣。高祖时,则有籍孺,孝惠时,则
  有闳孺。此两人非有才能,但以婉媚贵幸,与上同卧起。公卿皆因关
  说,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1*2,贝带,傅脂粉,皆闳、籍之属
  也。

      按《通鉴》,高帝有疾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群臣绛、
  灌等莫敢入。十余日,樊哙排闼直入,大臣随之。上独枕一宦者卧。
  哙等见上,流涕曰:“始,陛下与臣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
  今天下已定,又和惫也!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上笑而起。高
  帝宠幸,盖止一籍孺矣。

  *1:鸟字旁作“俊”字右边。
  *2:鸟字旁作“义”。


  ●孔桂

    孔桂,性便妍,晓博弈,*鞠,魏祖爱之,在左右,出入随从。
  桂察太祖意欢乐,因言次,曲有所陈,事多见从,数得赏赐,又多馈
  遗,桂因此侯服玉食。太祖既爱桂,五官将及诸侯亦皆亲之。见《魏
  志》。


  ●曹肇

    曹肇有殊色,魏明帝宠爱之,寝止恒同。尝与帝戏赌衣物,有不
  获,辄入御帐,服之径出,其见亲宠类如此。


  ●周小史

    晋张翰《周小史》诗曰:“翩翩周生,婉娈幼童。年十有五,如
  日在东。香肤柔泽,素质参红。团辅圆颐,菡萏芙蓉。尔形既淑,尔
  服亦鲜。轻车随风,飞雾流烟。转侧绮靡,顾盼便妍。和颜善笑,美
  口善言。”

      梁刘遵《繁华诗》曰:“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
  粉白,*脸若桃红。挟弹雕陵下,垂钩莲叶东。腕动飘香麝,衣轻任
  好风。幸承拂枕选,侍奉华堂中。金屏障翠被,蓝帕覆薰笼。本知伤
  轻薄,含词羞自通。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蛾眉讵须嫉,新妆近
  如宫。”所谓周小童者,已即周小史,古有其人,擅美名如子都宋朝
  者,而诗人竞咏之耳。


  ●王承休

    蜀后主王衍时,宦官王承休,以优笑狎昵见宠。有美色,恒侍少
  主寝息,久而专房。承休多以邪僻奸秽之事媚其主,主愈宠之。承休
  取妻严氏,亦嬖于后主,与韩昭为刎颈交,所谋皆互相表里。承休一
  日请从诸军拣选骁勇数千,号龙武军,自为统帅,特加衣粮,因乞秦
  州节度史,且云:“愿与陛下于秦州采掇美丽。”后主从之,以此决
  幸秦之计,中外切谏不从。及车驾至汉州,而魏兵已围凤州。羽书飞
  报,少主犹谓臣下设计沮其东行,曰:“朕恰要亲看相杀。”已闻诸
  将弃城走,乃仓皇遁还。王承休拥麾下之师及妇女孩幼万余口,金银
  缯币,于西番买路归蜀。沿路被掠,迨至蜀,存者百余人。魏主被蜀,
  斩之。


  ●车梁

    山西车御史梁,按不某州,见拽轿小童,爱之,至州令易门子。
  吏目以无应。车曰:“如途中拽轿小童亦可。”吏目又以小童乃递运
  所夫。驿丞喻其意,进言曰:“小童曾供役上官。”竟以易之。强景
  明戏作《拽轿行》云:“拽轿拽轿,彼狡童兮,大人要。”末云:“可
  惜吏目却不晓。好个驿丞到知道。”


  ●梁生

    梁生,东粤小吏也,所嬖狡童为邑长俞华麓所夺。俞每出,童乘
  马随之。梁愤甚,乃挟利刃俟童于路,折胁之,使下,遂挟以西窜。
  俞抵衙,问童何在,左右以马不进对。久之,徒马耳。俞怒甚,左右
  亦惊异。询诸途人,言梁生也;而梁生家云生实未归。有司承俞旨索
  之,不获,乃梏其父而悬重赏购生。生居西粤岁余,闻俞迁去,乃归。
  有司以俞猎外色已甚,颇不直之,以故释生父,而纵生不问。生与童
  相好如初。


  ●万生

    龙子犹《万生传》云;万生者,楚黄之诸生也,所善郑生曰孟哥。
  始遇郑于观优处,垂髫也,未同而言应,进以雪梨,不却。万喜甚,
  期明日更会于此,将深挑之,而郑不果来。访其耗,则已奉父命从学
  中州矣。惘然者久之。凡岁余,父遇诸途,则风霜盈面,殊不以故吾。
  万心怜乃更甚。数从周旋,遂缔密好,邑少年以为是鬼子者,而亦狡
  童耶,欲相与谪郑以耻万生。万生不顾也,匿郑他所饮食焉。久之,
  郑色泽如故,稍行都市中,前邑少年更相与夸郑生美,争调之。郑亦
  不顾,盖万与郑出入,比目者数年,而郑齿长矣。万固贫生,而郑尤
  贫。万乃为郑择婚,且分割其舍三之一舍之,而迎其父母养焉。万行
  则郑从,若爱弟;行远则郑为经理家事,若干仆;病则侍汤药,若孝
  子。斋中设别榻,十日而互宿,两家之人,皆以为固然,不之讶。叩
  其门,登其堂,亦复忘其为两家也。子犹曰:“天下之久于情,有如
  万、郑二生者乎?或言郑生庸庸耳,非有安陵、龙阳之资,而承绣被
  金丸之嬖,万生误矣。虽然,使安陵、龙阳而右嬖,是以色升耳。乌
  呼,情!且夫颜如桃李,亦安能久而不萎者哉?万惑日者言:法当客
  死。乃预属其内戚田公子及其友杨也:万一如日者言,二君为政,必
  令我与郑同穴。吁!情痴若此,虽有美百倍,吾知万生亦不亦不与易
  矣。郑生徇徇寡言,绝与浮薄子不类,而躯殊渺小,或称之,才得六
  十斤,亦异人也。


  ●郑樱桃

    郑樱桃者,襄国优童也,艳而善淫。石虎为将军绝嬖之,以樱桃
  谮杀其妻某氏。后娶某氏,复以樱桃谮杀之。唐李欣有《郑樱桃歌》,
  误以为妇人。


  ●董贤

    董贤,字圣卿,云阳人也,夫恭,为御史,任贤为太子舍人。哀
  帝立,贤随太子官为郎。二岁余,传漏在殿下,为人美丽自喜,哀帝
  望见,说其仪貌,识而问之,曰:“是舍人董贤邪?”因引上与语,
  拜为黄门郎,由是始幸。问及其父,即日征为霸陵令,迁光禄大夫。
  贤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参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
  巨万,贵震朝廷。常与上起卧。又尝昼寝,偏藉上袖,上欲起,贤未
  觉,不欲动贤,乃断袖而起。贤自是轻衣小袖,不用奢带修裙,故使
  便易。宫人皆效其断袖。贤性柔和便辞,善为媚以自固。每赐洗沐,
  不肯出,常留中视医药。上以贤难归,诏令贤妻得以引籍殿中,止贤
  庐,若吏妻子,居官寺舍。又召贤女弟以为昭仪,位次皇后,更名其
  舍为椒风,以配椒房云。昭仪及贤与妻,旦夕上下并侍左右,赏赐昭
  仪及贤妻亦各千万数,迁贤父为少府,赐爵关内侯,食邑,复徙为卫
  尉。又以贤妻父为将作大臣,弟为执金吾。诏将作大臣为贤起大第北
  阙下,重五殿,洞六门。土木之功,穷其技巧,柱槛衣以绨锦。下至
  贤家僮仆,皆乃上赐。及武库禁兵,上方珍玩,尽在董氏,而乘舆服
  乃其副也。及至东园秘器,珠褥玉柙,豫以赐贤,无不备具。又令将
  作为贤起冢莹义陵旁,因为便房,刚柏题凑,外为徼道,周垣数里,
  门阙*1*2甚盛。

    上欲侯贤而未有缘,会待诏孙宠、息夫躬等,告东平王云祠祭咒
  诅,下有司治,伏其辜。上于是令躬、宠为因贤告动平事者,乃以其
  功下诏封贤为高安侯,躬宜陵侯,宠方阳侯,食邑各千户。顷之,复
  益封贤二千户。丞相王嘉内疑东平事冤,甚恶躬等,数谏诤,以贤为
  乱国制度。嘉竟坐言事下狱死。

    上初即位,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皆在,两家先贵。傅太后从弟喜,
  先为大司马辅政,数谏,失太后指,免官。上舅丁代为大司马,亦任
  职,颇害贤宠。及丞相王嘉死,明甚怜之。上*重贤,欲极其位而恨
  明不附,遂册免明,以贤代之。册曰:“朕承天序,惟稽古建尔于公,
  以为汉辅。往悉尔心,统辟元戎,折冲绥远,匡王庶事,允执其中。
  天下之众,受制于朕。以将为命,以兵为威,可不慎欤!”是时贤年
  二十二,虽为三公,常给事中,领尚书,百官因贤奏事。以父恭不宜
  在卿位,徙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弟宽信代贤为驸马都尉。董氏
  亲属皆侍中诸曹奉朝请,宠在傅之右矣。

    明年,匈奴单于来朝,怪贤年少,以问译,上令译报曰:“大司
  马年少,以大贤居位。”单于乃起拜,贺汉朝得贤臣。

    初,丞相孔光为御史大夫,时贤父恭为御史,事光。及贤为大司
  马,与光并为三公,上故令贤私过光。光雅恭谨,知上欲尊宠贤,及
  闻贤当来也,光警戒衣冠出门待,望见贤车乃却入。贤至中门,光入
  阁,既下车,乃出拜谒,送迎甚谨,不敢以宾客钧敌之礼。贤归,上
  闻之喜,拜光两兄子为谏大夫常侍。贤由是权与人主侔矣。是时,成
  帝外家王氏衰废,唯平阿侯谭子去疾,哀帝为太子时为庶子得幸,及
  即位,为侍中骑都尉。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旧恩亲近去病,复进
  其弟闳为中常侍。闳妻父萧咸,前将军望之子也,久为郡守,病免,
  为中郎将。兄弟并列,贤父恭慕之,欲与结婚姻。闳为贤弟驸马都尉
  宽信求咸女为妇,咸谓闳曰:“董公为大司马,册文言‘允执其中’,
  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长老见者,莫不心惧怕。此岂家人子
  所能堪邪!”闳性有知略,闻咸言,心亦语,乃还报恭,深达咸自谦
  薄之意。恭叹曰:“我家何用负天下,而为人所畏如是!”意不说。
  后上置酒麒麟殿,贤父子亲属宴饮,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侧。上
  有酒,因从容视贤笑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闳进曰:“天下
  乃高皇帝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承宗庙,当传子孙于无穷。统业
  至重,天子无戏言!”上默然不悦,左右皆恐。于是遣闳出。后不得
  复侍宴。

    贤第新成,功坚,其外大门无故自坏,贤心恶之。后数月,哀帝
  崩。太皇太后召大司马贤,引见东厢,问以丧事调度。贤内忧,不能
  对,免冠谢。太后曰:“新都侯莽,前以大司马奉送先帝大行,晓故
  事,吾令莽左君。”贤顿首幸甚。太后遣使者召莽。既至,以太后指
  使尚书颏贤帝病不亲医药,禁止贤不得入宫殿司马中。贤不知所为,
  诣阙免冠徒跣谢。莽使谒者以太后诏即阙下册贤曰:“间者以来,阴
  阳不调,灾害并臻,元元蒙辜。夫三公,鼎足之辅也,高安侯贤,未
  更事理,为大司马不合众心,非所以折冲绥远也。其收司马印绶,罢
  归第。”即日贤与妻皆自杀,家惶恐夜葬。莽疑其诈,有司奏请发贤
  棺,至狱诊视。莽复讽大司徒光奏“贤性巧佞,翼奸以获封侯,父子
  专朝,兄弟并宠,多受赐,治第宅,造冢圹,放效无极,不异王制,
  费以万万计,国家为空虚。父子骄蹇,至不为使者礼,受赐不拜,罪
  恶暴著。贤自杀伏辜,死后父恭等不悔过,乃复以沙画棺,四时之色,
  左苍龙,右白虎,上著金银日月,玉衣珠璧,至尊无以加。恭等幸免
  于诛,不宜在中土。臣请收没入财物县官。诸以贤为官者皆免。”父
  恭弟宽信,与家属徙合浦,母别归故郡。县官斥卖董氏财凡四十三万
  万。贤既见发,羸殄其尸,因埋狱中。

    贤所厚沛朱诩,自劾去大司马府,买棺衣服收贤尸葬之。王莽闻
  之大怒,以他罪击杀诩。诩子浮,建武中贵显大司马,司空,封侯。

  *1:“闪”字下作“不”字。
  *2:“闪”字下作“思”字。


  ●张浪狗

    唐僖宗宠内园小儿张浪狗。一日以无马告,因密与百金,俾自买
  之。浪狗求得马,置宣徽南院中,帝因独行往观,绕马左右,连称好
  马。其马未调,忽尔腾跃,踏帝左胁,遂昏倒。浪狗惊惶,以银盂注
  尿灌之。良久方苏,伪称气疾,竟以大渐。

    《谭概》评云:其密予百金也,如窃簪珥婢;其独行观马也,如
  顽童背师;其倒地灌尿也,如无赖吃打。全然不似皇帝矣。

    唐僖宗之痴害己,石虎之痴害人。汉哀效法尧禅舜,其痴也几害
  于天下。


  ●襄城君

    楚襄城君始封,衣翠衣,带玉钩,履缟舄,立乎水上,大夫庄辛
  见而说曰:“愿把君手可乎?”襄城君作色不言。辛迁延进曰:“君
  不闻鄂君乎?乘青翰之舟,张翠盖,会钟鼓之音,越人拥楫而各曰: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
  君不知。”于是鄂君举绣被而覆之。”襄城君乃奉手进辛。


  ●潘章

    潘章少有美容仪,时人竞慕之。楚国王仲先闻其名,来求其友,
  因愿同学。一见相爱,情若夫妇,便同衾枕,交好无已。后同死而家
  人哀之,因合葬于罗浮山。冢上忽生一树,柯条枝叶,无不相抱。时
  人异之,号为共枕树。


  ●申侯

    申侯有宠于楚义王。文王将死,与之璧,使行曰:“唯我知汝,
  汝专利而不厌,予取予求,不汝疵瑕也。后之人将求多于汝,汝必不
  免。我死,汝必速行,无适小国,将不汝容焉。”既葬,出奔郑,又
  有宠于厉公。及文公之世,以请称其赐邑,被谮见杀。


  ●邓通

    邓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
  有一黄头郎推上天,顾见其衣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阴目求
  推者郎,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名通。
  邓犹登也,文帝甚说,尊幸之,月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
  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以千万数,官至上大夫。文帝时间至
  通家游戏。然通无他技能,不能有所荐达,独自谨身以媚上而已。上
  使善相人者相通,曰:“当贫饿死。”上曰:“能富通者,我也。”
  于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文帝尝病痈,邓通
  常为上嗽吮之。上不乐,从容问曰:“天下谁最爱我者乎?”通曰:
  “宜莫若太子。”太子入问疾,上使太子*而色难之。已而闻通尝为
  上*之,太子惭,由是心恨通。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
  居亡何,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遂竟案,尽没入
  之。通家尚负债数巨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辄没入之,一簪不得着身。
  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

    按《史记》,文帝所幸尚有宦者赵同、北宫伯子。北宫伯子以爱
  人长者,而赵同以星气幸,常为参乘。景帝时,惟有郎中令周仁。当
  时君臣相悦,往往出此道,可笑。

  *:“齿”旁作“昔”字。


  ●韩嫣

    韩嫣字王孙,弓高侯颓当之孙也。武帝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
  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焉。嫣善骑射,聪慧。上即位,欲事伐胡,
  而嫣先习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拟邓通。始时,嫣常与
  上共卧起。江都王入朝,从上猎上林中。天子车驾未行,先使嫣乘副
  车;从数十百骑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旁。
  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请归国,入宿卫,比韩嫣。
  太后由此衔嫣。嫣侍,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怒,使使赐嫣
  死。上为谢,终不得。嫣遂死。嫣弟悦,亦爱幸,以军功封案道侯,
  巫蛊时为戾太子所杀。

    韩嫣好弹,常以金为丸,所失者日有十余。长安为之语曰:“若
  饥寒,逐金丸。”京师儿童每闻嫣出弹,辄随之,望丸之所落辄拾焉。


  ●张放

    富平侯张放者,大司马安世曾孙也。母敬武公主。鸿嘉中,成帝
  欲尊武帝故事,与近臣游宴。放以公主子,少年殊丽,性开敏,得幸
  上。放取皇后弟平恩侯许嘉女,上为放供张,赐甲第,充以乘舆服饰,
  号为天子取妇,皇后嫁女。大官私官,并供其第,两宫使者,冠盖不
  绝,赏赐以千万数。放为侍中中郎将,监平乐屯兵,置幕府,仪比将
  军。与上卧起,宠爱殊绝,常从为微行出游,北至甘泉,南至长阳五
  *1,斗鸡走马长安中,积数年。是时上诸舅皆害其宠,白太后。太
  后以上春秋富,动作不节,甚以咎放。于是丞相宣,御史大夫方进,
  以灾异奏:“放骄蹇纵恣,奢淫不制,请免归国。”上不得已,左迁
  放为北地都尉。数月,复征入侍中。太后以放为言,出为天水属国都
  尉。永始、元延间,比年日蚀,故久不还放,玺书劳问不绝。居岁余,
  征放归第视母公主疾。数月,主有*2,出放为河东都尉。上虽爱放,
  然上迫太后,下用大臣,故常涕泣而遣之。后复征为侍中光禄大夫,
  秩中二千石。岁余,丞相方进复奏效,上不得已,免放,赐钱五百万,
  遣就国。数月,成帝崩,放思慕哭泣而死。

  *1:“艹”头下“作”字。
  *2:“疒”字头作“寥“字下部。


  ●弄儿

    金日*子二人皆爱幸,为武帝弄儿,常在旁侧。弄儿或自后拥上
  项,日*在前,见而目之。弄儿走且啼曰:“翁怒。”上谓日*:“何
  怒吾儿为?”其后弄儿壮大,不谨,自殿下与宫人戏,日*适见之,
  恶其淫乱,遂杀弄儿。弄儿即日*长子也。上闻之大怒,日*顿首谢,
  具言所以杀弄儿状。上甚哀,为之泣,已而心敬日*,遂膺托孤之任。

    按《汉书》,日*二子赏,建俱侍中,与昭常略同年,共卧起。
  赏为奉车都尉,建为驸马都尉。及赏嗣侯,佩两绶,上谓霍光曰:“金
  氏兄弟两人,不可使俱两绶耶?”光不可,乃止。疑日*有三子,所
  杀弄儿乃长子,而赏与建其次耳。各书俱云日*二人,似未详。

  *:“石”字旁作“单”字。


  ●弥子瑕

    弥子名瑕,卫之嬖大夫也。弥子有宠于卫。卫国法,窃驾君车,
  罪刖。弥子之母病,其人有夜告之,弥子轿驾君车出,灵公闻而贤之
  曰:“孝哉!为母之故犯刖罪。”异日,与灵公游于果园,食桃而甘,
  以其余鲜灵公。灵公曰:“爱我忘其口味以啖寡人。”及弥子瑕色衰
  而爱弛,得罪于君,君曰:“是尝轿驾吾车,又尝食我以余桃者。”


  ●王韶

    王韶,子德茂,少美丽,善姿首。初袭父封都乡侯,为太子舍人,
  累迁郢州刺史。韶昔为幼童,庾开府信爱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
  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侍酒。后为郢州,信两上江陵,途经江夏,
  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别榻,有自矜色。信稍不
  勘,因酒酣,乃径上韶床,践踏肴馔,直视韶面,谓曰:“官今日形
  容,大异畴昔。”宾客满座,韶甚惭耻。


  ●兵子

    一市儿色慕兵子二无地与狎。兵子夜司直通州仓。凡司直入门者,
  必籍记之,甚严。市儿因代未到者名,入与狎。其夜月明,复者一美
  者玩月。市儿与兵子曰:“吾姑往调之。”兵子曰:“可。”往而美
  者大怒。盖百夫长胤子也。语斗不已,市儿遂殴美者死,弃尸井中。
  兵子曰:“君为我至,义不可忘,我当代君死,君可应我名出矣。但
  囹圄中,愿相顾也。”市儿遂出。而兵子自称杀人,坐死。兵子囚囹
  圄二年,食皆市儿所馈。后忽不继,为私期招之,又不至。恚恨久之,
  诉于司刑者。司刑者出兵子,入市儿。逾年行刑,兵子复曰:“渠虽
  负义,非我初心,我终不令渠死我独生耳。”亦触木死尸傍。事见《日
  谈》。


  ●任怀仁

    晋升平元年,任怀仁年十三岁,为台书佐。乡里有王祖为令史,
  恒宠之。怀仁已十五六矣,颇有异意。祖衔恨,至嘉兴,杀怀仁,以
  棺殡埋于徐祚家田头。祚后宿息田上,忽见有鬼,至朝中暮三时食,
  辄分以祭之,呼云:“田头鬼来就我食!”至瞑眠时,亦云:“来伴
  我宿!”如此积时。后夜忽见形云:“我家明当除服作祭,祭甚丰厚,
  君明随去。”祚云:“我是主人,不当相见。”鬼云:“我自隐君形。”
  祚便随鬼去。计行食顷,便到其家。家大有名,鬼将祚上灵座大食。
  食尽,合家号泣,不能自胜,谓其儿还。见王祖来,便曰:“此是杀
  我人,犹畏之。”便走出。祚即形露。家中大惊,具问祚,因叙本末,
  随祚迎丧。既去,鬼便断绝。


  ●李延年

    李延年,中山人,身及父母兄弟,皆故倡也。延年坐法腐刑,给
  事狗监中。善歌为新变声,是时方兴天地诸祠,令司马相如等作诗颂,
  延年辄承意,弦歌所造诗为之声曲。而女弟李夫人得幸,产昌邑王。
  延年由是贵为协律都尉,佩二千石印绶,而与上卧起,其爱幸埒韩嫣。
  久之,延年弟季与中人乱,及李夫人卒后,其爱弛,上遂诛延年兄弟
  宗族。是后宠臣,大底外戚之家也。卫青、霍去病皆爱幸,然亦以功
  能自进。


  ●慕容冲

    初,秦主苻坚之灭燕,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
  之,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曩弟专宠,宫人
  莫之。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咸惧为乱。王猛
  切谏,坚乃出冲长安。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坚以凤皇
  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植竹数十万于阿房城以待之。冲后为寇,
  止阿房军焉。坚使使遗冲锦袍一领,称语曰:“古者兵交,使在其间。
  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于卿恩分如何,而
  于一照忽为此变。”冲命詹事答之,亦称:“皇太弟有令,孤令心在
  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如命,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
  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于前。”坚大怒曰:“吾不用
  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


  ●张幼文

    张幼文与张千仞,俱世家子。幼文美如好女,弱不胜衣,而尤善
  修饰,经坐出,如荀令之留香也。千仞与之交甚密,出入比目。及院
  试发案,二人连名,人咸异之。既娶,欢好无倦。而妇人之不端者,
  见幼文,无不狂惑失志,百计求合。幼文竟以是犯血症。千仞日侍汤
  药,衣不解带。疾革,目视千仞,不能言。千仞曰:“吾当终身无外
  交,以此报汝。如违誓,亦效汝死法。”幼文点头,含泪而逝,时年
  未二十也。千仞哀毁,过于伉俪。久之,千仞复与朱生者为密约。半
  载,亦犯血症。千仞之伯父伯起先生卧园中,夜半,忽梦承尘豁开,
  幼文立于上。伯起招之使下。幼文答曰:“吾不下矣,只待八大来同
  行耳。”千仞,八房居长,故小名八大也。又曰:“欲得《金刚经》,
  烦楷书见慰。”语毕,忽不见,而叩门声甚急。伯起惊觉,则千仞家
  报凶信者也。誓亦灵矣哉!伯起为作小传,并写《金刚经》数部焚之。

    伯起先生亦好外,闻有美少年,必多方招至,抚摩周恤,无所不
  至。年八十余,犹健。或问先生多外事,何得不少损精神?先生笑曰:
  “吾于此道,心经费得多,肾经费得少,故不致病。”有倪生者,尤
  先生所欢,亲教之歌,使演所自编诸剧。及冠,为之娶妻。而倪容骤
  减。先生为吴语谑之云:“个样新郎忒煞*,看看面上肉无多。思量
  家公真难做,不如依旧做家婆。”时传以为笑。

  *:“矢”字旁作“差”字。


  ●宋朝

    宋朝,宋公子名朝,有美色,事卫为大夫,有宠于卫灵公,遂*1
  灵公嫡母襄夫人宣姜,已又*1公之夫人南子。朝惧,遂与齐豹、北
  宫喜、褚师圃作乱,逐灵公如死鸟。灵公既入卫,与北宫喜盟于彭水
  之上。公子朝出奔晋,既自晋归宋,灵公以夫人念南子之故,复召朝。
  太子蒯*2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我
  艾*3?”太子羞之。

  *1:“丞”字下作“灬”。
  *2:“目”字旁作“贵”。
  *3:“豕”字旁“假”字右边。


  ●秦宫

    秦宫者,汉大将军梁冀之嬖奴也。宫年少而兼有龙阳、文信之资,
  冀与妻孙寿争幸之。李长吉为诗云:“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
  带红。楼头曲宴仙人语,账底吹笙香雾浓。人间酒暖春茫茫,花枝入
  帘白日长。飞窗复道传筹饮,午夜铜盘腻烛黄。秃衿小袖调鹦鹉,紫
  绣麻霞踏孝虎。折桂销金待晓筵,白鹿青苏半夜煮。桐英永巷骑新马,
  内屋凉屏生色画。开门烂用水衡线,卷起黄河向身泻。皇天厄运犹缯
  裂,春宫一生花底活。鸾篦夺得不还人,醉睡氍毹满堂月。”按冀妻
  孙寿,以冀恩封襄城君,兼食阳瞿租,岁入五千万,加赐赤绂,比长
  公主。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
  以为媚惑。筹性钳忌,能制御梁冀,冀甚宠惮之。初,父高献美人友
  通期于顺帝。通期有微过,帝以归商。商不敢留而出嫁之,冀即遣客
  盗还通期。会商薨,冀行服,于城西私与之居。寿伺冀出,多从苍头,
  篡取通期归,截发刮面,笞掠之,欲上书告其事。冀大恐,顿首请于
  寿母。寿亦不得已而止。冀嬖爱监奴,秦宫官至太仓令,得出入寿所。
  寿见宫,辄屏御者,托以言事,因与私焉。宫内外兼宠,威权大震,
  刺史、二千石皆谒拜之。冀大起第舍,而寿亦对街为宅,殚极土木,
  互相夸竞,时人谓之木妖。


  ●冯子都

    大将军霍光监奴冯子都,有殊色,光爱幸之,常与计事,颇浃,
  权倾都邑。后人为语曰:“昔有霍家奴,型冯名子都。依倚将军势,
  调笑酒家胡。”光卒,显寡居,与子都乱。显广治第室,作乘舆辇,
  加画绣*,冯黄金涂韦絮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显及子都游戏第中。

    谚云:堂中无俊仆,必是好人家。信然。或言子孟不学无术,此
  其一徵。然则孔光号为名儒,何以献媚董贤也?

  *:“衣”字旁作“因”字。


  ●陈子高

    陈子高,会稽山阴人也。世微贱,业织履为生。侯景乱,子高从
  父寓都下。是时子高年十六,尚总角,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
  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即乱卒挥白刃,纵挥间,
  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陈司空霸先,时平景乱,其从子茜,以
  将军出镇吴兴,子高于淮渚附部伍寄载求还乡。茜见而大惊,问曰:
  “若不欲求富贵乎?盍从我!”子高许诺。子高本名蛮子,茜嫌其俗,
  改名之。茜颇伟于器,子高不胜,啮被,被尽裂。茜欲且止,曰:“得
  无创巨汝邪?”子高曰:“身是公身也,死耳,亦安敢爱?”茜益爱
  怜之。子高肤理色泽,柔靡都曼,而猿臂善骑射,上下若风。性恭谨,
  恒执佩刀及侍酒炙。茜性急,有所恚,目若*虎,焰焰欲啖人,见子
  高则立解。子高亦曲意傅会,得其次。茜常为诗,赠之曰:“昔闻周
  小史,今歌白下童。玉尘手不别,羊车市若空。谁愁两雄并,金貂应
  让侬。”且曰:“人言吾有帝王相,审尔,当册汝为后,但恐同姓致
  嫌耳。”子高叩头曰:“古有女主,当亦有男后。明公果垂异恩,奴
  亦何辞作吴孟子耶!”茜大笑,日与狎,未尝离左右。既渐长,子高
  之具尤伟,茜尝抚而笑曰:“吾为大将,君副之,天下女子兵不足平
  也。”子高对曰:“政虑粉阵饶孙吴,非奴铁缠稍,王江州不免落坑
  堑耳。”其善酬对若此。茜梦骑登山,路危欲堕,子高推捧而升。将
  任用之,亦愿为将,乃配以宝刀,备心腹。王大司马僧辨下京师,功
  为天下第一,陈司空次之。僧辨留守石头城,命司空守京口,推以赤
  心,结廉蔺之分,且为第三子颜约娶司空女。颜有才貌,尝入谢,司
  空女从隙窗窥之,感想形于梦寐,谓其侍婢曰:“世宁有胜王郎子者
  乎?”婢曰:“昨见吴兴东阁日直陈某,且数倍王郎子。”盖是时茜
  解部,佐司空在镇。女果见而悦之,唤欲与通。子高初惧罪,谢不可,
  不得已,遂与私焉。女绝爱子高,尝盗其母阁中珠宝与之,价值万计。
  又书一诗于白团扇,画比翼鸟其上,以遗子高曰:“人道团扇如圆月,
  侬道圆月不长圆。愿得炎州无霜色,出入欢袖千百年。”事渐泄,所
  不知者,司空而已。会王僧辨有母丧,未及为颜礼娶。子高尝恃宠凌
  其侣,因为窃团扇与颜,且告之故。颜忿恨,以语僧辨,用他事停司
  空女婚。司空怒,且谓僧辨之见图也。遂发兵袭僧辨,并其子缢杀之。
  茜率子高实为军锋焉。自是子高引避,不敢入。茜知之,仍领子高之
  镇。女以念极结气死。司空为武帝,崩后,茜以犹子入嗣大统,子高
  为右卫将军、散骑常侍,称功封文招县子。废帝时,坐诬谋反诛,人
  以为隐报焉。

  *:“九”字旁作“虎”字。


  ●王祭酒

    相传南京旧有王祭酒,尝私一监生。其人忽梦鳝出胯下。以语人,
  人因为谑语曰:“其人一梦甚跷蹊,黄鳝钻臀事可疑。想是翰林王学
  士,夜深来访旧相之。”见《耳谈》。


  ●朱凌溪

    宝应朱凌溪为山西提学时,较文至泾阳,与一士有龙阳之好。濒
  归,朱赠以诗云:“欲发不发花满枝,欲行不行有所思。我之所思在
  泾渚,春风隔树飞黄鹂。”

    又吾乡一先生督学闽中。闽尚男色,少年俱修泽自喜。此公阅名
  时,视少俊者,暗记之,不论文艺,悉加作养,以此得谤。罢官之时,
  送者日数百人,结髻年美俊,如一班玉笋。相随数日,依依不舍。归
  乡不咎失官,而举此*人,以为千古盛事。

  *:“女”字旁作“夸”字。


  ●全氏子 张氏子

    《狯园》载,苏州山塘全大用为象山尉,有赘婿江汉,年弱冠,
  风仪修美,遂与五郎神遇,绸缪燕婉,情甚伉俪,其室人竟不敢与夫
  同宿。江郎病瘠日甚,全氏设茶筵燕之,终不能绝。后遇异人,飞篆
  禳除乃已。万历丙午年事。

    又苏城查家桥店人张二子,年十六,白皙,美风仪。一日遇五郎
  见形其家,诱与为欢。大设珍肴,多诸异味,白昼命刀手置烧鳗数器,
  酣饮欢呼,倏忽往来,略无嫌忌。后忽欲召为小胥,限甚促。父母乞
  哀,不许。寻而其子死焉。


  ●吕子敬秀才

    吉安吕子敬秀才,嬖一美男韦国秀。国秀死,吕哭之恸,遂至迷
  罔,浪游弃业。先是宁藩废宫有百花台,吕游其地,见一人美益甚,
  非韦可及,因泣下沾襟。是人问故,曰:“对倾国伤我故人耳。”是
  人曰:“君倘不弃陋劣,以故情亲新人,新即故耳。”吕喜过望,遂
  与相狎。问其里族,久之始曰:“君无讶,我非人也,我即世所称善
  歌汪度。始家北门,不意为宁殿下所嬖,专席倾宫。亡何为娄妃以妒
  鸩杀我,埋尸百花台下。幽灵不昧,得游人间,见子多情,故不嫌自
  荐。君之所思韦郎,我亦知之,今在浦城县南,仙霞岭五通神庙中。
  五通神所畏者天师。倘得符摄之,便可相见。”吕以求天师,治以符
  祝。三日韦果来曰:“五通以我有貌,强夺我去。我思君未忘,但无
  由得脱耳。今幸重欢,又得汪郎与偕,皆天缘所假。”吕遂买舟,挟
  二男。弃家游江以南,数载不归。后人常见之,或见或隐,犹是三人,
  疑其化去。然其里人至今请仙问疑,有吕子敬秀才云。见《耳谈》

    情史氏曰:“饮食男女,人之大欲。破舌破老,戒于二美,内宠
  外宠,辛伯谂之,男女并称,所由来矣。其偏嗜者,亦交讥而未见胜
  也。”闻之俞大夫云:“女以生子,男以取乐。天下之色,皆男胜女。
  羽族自凤凰、孔雀以及鸡雉之属,文彩并属于雄。犬马之毛泽亦然。
  男若生育,女自可废。”呜呼,世固有癖好若此者,情岂独在内哉?
  《孔丛子》载:子上见卫君之幸臣,美须眉,立于君侧。卫君谓子上
  曰:“使须眉可假,寡人固不惜此于先生也!”夫至以须眉为幸臣,
  吾不知其情之所底矣。 
 




 
猫宝 @ 2006-07-15 01:07

梦十夜  BY:CLAMP

第一夜 

做了这样的梦。
无尽延伸的翡翠色的天空,无尽延伸的翡翠色的大地。
一只漆黑的野兽蹲踞在天与地之间。
我走近那只野兽。
四足的野兽使我微微的不安,身体也轻轻地打着战。
但在它身边会有令人不想离开的安稳吧。于是我走近它,一步,又是一步。
野兽没有动,它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吗?
我不想打扰它的安眠,却又止不住想碰触那黑色的躯体,我仍旧前进着。
头中响起一个声音。
低沉的声音似曾相识,但我回想不出曾在哪里听到过。
“你是谁”
我告诉它自己的名字,那声音又鸣响起来:
“花都的城垣吗”
是的。
要与它说些什么呢,一时间我只找到一句话:
可以到你身边去吗?
声音沉默着。
这是肯定的默许,我慢慢地在黑色野兽的面前跪下去。
可以……碰你吗?
得到的仍然是沉默。
指尖轻轻地触到了缎子般的皮毛,手上传来了兽的温暖和它胸中的鼓动。
我的手臂环住了兽的颈项,它没有动,黑色的四肢和闭上的眼睛依然如旧。
它身上的温度终于使我的不安全部消散。
我就这样抱着,不愿把手松开。
短短的言辞从我胸中升起:
让我留在身边吧。
脑海中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不久你就会离开我。”
我想否认,但否定的言语始终说不出口。
说出来的话,就是谎言。
虽然不明白真正的理由,但我也这样认为。
抬起头颅,漆黑的兽睁开双眼望着我。
它的眼睛,是与天空和大地一样的翡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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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一只鸟,静静地站在枝叶繁茂的琥珀色大树上。
白色的鸟,合着翅膀的姿态,好似白百合的花蕾一般。
想要更好地看清,我慢慢地接近,鸟儿没有飞开。
我尽量以最友善的姿态向它伸出手,但鸟儿还是受了惊。
为了使它安心,我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它。
鸟儿没有回答。
但对其中的“空”字有少少的反应。
一步步地走近。
鸟儿似乎不再警惕着我,只是一动不动地栖息着。
本来就寡言的我,对着它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只有默默地拉近着彼此间的距离。
忽然,鸟儿向我移动过来。
当伸手可及的时候,我才发现鸟儿的双眼破溃了。
望着那伤残的双眼,不知何故心中一痛。
鸟儿对着我:
“你不要担心哟。”
但那样的眼,无法自由地飞行的。
“没关系的。”
鸟儿用温柔的声音说,
“因为很快就会死了。”
听到这句话,血从我的胸中喷涌出来。
源源不断的鲜血根本无法止住。
我想这鲜血会就此无尽地流淌下去。
盲眼的鸟应当看不见我的血流,但那无光的双眼却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白色的鸟儿展开双翅。
我急扑过去握住了鸟儿的羽翼。
鸟却穿过我的手飞了起来。
飞起那一瞬的姿态,好象在轻唤着谁的名字,但我想不起那到底是谁。
不要走,留下来!
我大声地呼喊着。
飞去的鸟儿折返来,在空中静静地盘旋飞舞。
那身影,好似一朵刚刚盛开就四下散落的白色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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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夜 

做了这样的梦。
不知是什么年代,也不知是什么场所。
被雾笼罩着的古老的房屋里,住着一个女人。
曾经光鲜美丽的长长的裙裾,如今已变得污秽而破烂。
屋子也和女人的衣物一样,积满了灰尘,慢慢地残破而后坍落。
我变成了那个女人。
纤细的手指,似乎一碰就会折断的手腕,这都与现实中的我完全不同,
更不用说从张开的衣襟中看见的白皙的胸,但奇妙的是,我没有一丝违和的感觉。
我如今,就是住在这屋中的女人。
女人在等待着一个男人。
那个过去曾身心相许的男人。
就这样一直地等待下去。
女人明白,男人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他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可能忘了女子的存在。
但女人仍在等待。
不为什么理由。在这间房屋中等待男人归来早已是女人每日的全部。
今天的风很强,应当关上门吧。但是,门已经没有了。
这座房子里早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蜘蛛每时每刻都在结着雾一般的网。
眼前挂下了一幅黑色的东西。
是什么呢?啊,原来是自己的头发。
漆黑瀑布一般的头发,黑色丝绸一般的长发。
与那远走的男人系在身上的衣带相同的黑色。
遮住了眼睛哪,要用左手拨开它吧?
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左手了。
是啊,没有食物,于是不知何时把它吃掉了。
出门去的话,男人也许会在那时回来,那样就违背了永远在这里等待的约定了,这正是自己最担心的事啊。
脚也没有了,左手之后,轮到了它们。
这一回吃掉右手吗?
但是,这双眼睛,那个寡言的男子曾说过的最爱的双眼,一定要、一定会保留下来。
女人今天也继续等待着。
尽管清楚地知道那个男人不会回来。
女人今天也在等待着那个不会回来的、所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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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不知是什么年代,也不知是什么场所。
被雾笼罩着的古老的房屋里,住着一个女人。
我变成了向那房子走去的男人。
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的长相,但映入眼中的衣袖和衣摆都是遥远的过去的式样。
屋子中住的女人,有着绢丝一般的黑发。
但系住男人的心的,还是那双瞳的颜色。
女人的眼睛是不可思议的鸢羽的颜色。
男人爱上了女人,女人也答允了男人进入自己的房屋。
重合的躯体,重合的时间,男人和女人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别离的日子突然到来了。
男人要去战场。
在一个不知何时能归来的遥远的国度。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女人没有动一动声色,只是为男人祈求着平安。
男人问,会等我吗。
女人答,会等你的。
于是岁月就这样流去。
经过数十年,战斗中失去一只眼与一只手的男人终于又回到了故乡。
男人快步走在与女人相会的路上。
会在等我吗?
不,一定会的,女人是绝不会违背约定的人。
但是,这是与只短短相处的自己的约定……
女人一定会信守自己的承诺,男人正是明白这一点才会与女子相爱的。
但是,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女人什么……
男人心中踌躇时,看到了那完全朽烂的房子。
然后是房屋中,以不变的姿态等候着约定之人的女人。
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飞奔过来抱住自己的男人的怀中,
女人微微地笑了,轻轻地说出了最后的话:守住了约定真是太好了……
然后一切归于静寂。
我回来了,我回来与你相会了。
男人哭泣着。
但,男人哭泣的理由,被抱着的已成为亡骸的女人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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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夜 

做了这样的梦。
黑暗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立着一个老人。
披着与身后的黑暗同色的斗篷,仿佛溶进黑暗一般立着。
我凝视着那个老人。
老人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老树的树干般嶙峋。
他的两眼紧闭,眼帘被黑色的线密密地缝住。
这样古怪的脸,却不会让我感到恐惧。
反而有着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声音被黑暗吞噬着,几乎无法听到。
是谁的声音?我在黑暗中寻找着。
谁也没有。
把眼光投向老人,他的唇微微地蠕动着。
是老人的自言自语吗?
当意识集中到老人身上的一瞬,原本如风轻掠而过的声音忽然变成了
壮年男人威严的嗓音:
“你从何处来向何处去?”
不知从何处来,但向去处去。我这样回答。
粗重沙哑的笑声。
“那么,你的剑为谁所有?”
我的剑自然为我所有。
声音顿了顿。
“包容那柄剑的鞘在哪里?”
一个人的名字从我心中浮出。
在冲口而出之前,老人用沉重的声音说:
“一旦将剑取出的话,你自身的鞘就会被切裂,你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断然回答。
没有这点觉悟的话,最初就不会选择那人了。
“那么,如你所望!”
老人的手向我伸来。
枯枝一般的手长着长长的黑色指爪,忽然突刺进我的胸膛。
被冰锥贯穿一般的锐痛,血从胸口喷溅出来。
什么被从我的胸中抽出的感觉。
睁开眼,眼前是一把被血染成赤红的白金色长剑。
“剑要入鞘,但剑全部入鞘的一刻,鞘就会死去。”
不能阻止那死亡吗?我问。
“不能,这是鞘的愿望,在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心的最深处的愿望……”
在我追问这番话的意味之前,老人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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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黑暗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立着一个老人。
披着与身后的黑暗同色的斗篷,仿佛溶进黑暗一般立着。
我凝视着那个老人。
老人的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老树的树干般嶙峋。
他的两眼紧闭,眼帘被黑色的线密密地缝住。
这样古怪的脸,却不会让我感到恐惧。
反而有着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声音。
声音被黑暗吞噬着,几乎无法听到。
是谁的声音?我在黑暗中寻找着。
谁也没有。
把眼光投向老人,他的唇微微地蠕动着。
是老人的自言自语吗?
当意识集中到老人身上的一瞬,原本如风轻掠而过的声音忽然变成了
壮年男人威严的嗓音:
“你从何处来向何处去?”
不知从何处来,但,我哪里也不去。我这样回答。
粗重沙哑的笑声。
“那么,你是剑?还是鞘?”
我想我是鞘,把剑刃包容在其中的鞘。
声音顿了顿。
“那鞘要包容的剑在哪里?”
一个人的名字从我心中浮出。
在冲口而出之前,老人用沉重的声音说:
“一旦你收进了那柄剑的话,剑会把你全部切裂的,那也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断然回答。
如果没有这种觉悟的话,最初就不会选择他。
“那么,如你所愿!”
老人的手向我伸来。
枯枝一般的手长着长长的黑色指爪,手中握着一柄发出白金色光芒的长剑。
剑上满是鲜血。
老人把剑刺入我的胸膛,剑在我体内发出裂帛般的声音,渐渐越埋越深。
仿佛被火焰灼烧一般的烈痛,碧色的血从胸中缓缓流出。
“鞘要容剑,但剑全部入鞘的一刻,鞘就会死去。”
那样也没关系,我这样想。
因为这正是我全身心想接纳的。
之后,那白金色的剑全部没入我体内。
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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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夜 

做了这样的梦。
雨,不断地下着。
路,一片黑暗。
夜幕降临了。
除了我和我身边的人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在这样的夜里活动。
我撑着伞,两个人在夜间的道路上步行。
与我并行的是个孩子,不知道他有多大。
孩子的个子略略高过我的腰际,阴暗的夜使我几乎看不见他短短的黑发。
孩子的怀中似乎紧抱着什么。
道路向远方延伸着,似乎没有尽头。
我和孩子也继续地向前走着。
雨仍不停歇,甚至比刚才下得更加强了。
让这样的孩子在冰冷的雨中步行,没有关系吗?
不,没问题的。
他很强。我没有必要去援助他。
雨势加倍猛烈。
我们无言地继续着前行。
夜色也更加浓厚昏暗。
连身边孩子的身影,都被黑暗吞没了。
雨水发出巨大的轰鸣冲刷着地面,听不到孩子的脚步声了。
他还在我身边吗?
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要怎么办呢?
正在考虑的时候,我身边的黑暗之帘忽然被强烈的光撕开。
那是孩子手中小小的白金色星星的光芒。
看到那光芒我的心才安定下来,
同时也有一丝歉疚掠上心头。
那是他生命的光芒,为什么要为我燃起这最宝贵的灯火呢?
孩子把托着那星之灯的手向我伸来。
做什么?
孩子脸上找不出不安的影子,从那只手上我也读不出任何含义。
但为什么他的手停在空中了呢?
我不明白。
但是我们没有必要急着得出结论。
虽然仍旧不懂得那只小手的意图,我与孩子又迈出了脚步。
那只小小的手,始终停在伸向我、却无法到达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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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雨,不断地下着。
路,一片黑暗。
夜幕降临了。
除了我和我身边的人之外,没有别的东西在这样的夜里活动。
我撑着伞,两个人步行在夜间的道路上。
与我并行的是个孩子,不知道他有多大。
孩子的个子与我的腰际平齐,阴暗的夜使我几乎看不见他柔软的茶色头发。
孩子的怀中似乎紧抱着什么。
道路向远方延伸着,似乎没有尽头。
我和孩子也继续地向前走着。
雨仍不停歇,甚至比刚才下得更加强了。
让这样的孩子在冰冷的雨中步行,没有关系吗?
不,没问题的。
他很强。我没有必要去庇护他。
雨势加倍猛烈。
我们无言地继续着前行。
夜色也更加浓厚昏暗。
连身边孩子的身影,都被黑暗吞没了。
雨水发出巨大的轰鸣冲刷着地面,听不到孩子的脚步声了。
这个人还在我身边吗?
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要怎么办呢?
正在考虑的时候,我身边的黑暗之幕忽然渗出淡淡的光。
那是孩子手中小小的翠银色月亮的光芒。
看到那光芒的同时,我的胸口泛起两种感情。
安稳,然后,是寂寥。
那光明是那个人生命的灯火,燃起这样的火焰,是为了使我安心吧。
但是,比起燃起生命之灯,还有更加简单的互相确认的方法。
只要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就好了。
但是,那个人还没有明白这一点。
在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后,那个人仍然不明白。
这之后我一直在期待,
那无论何时也好,向我伸来的小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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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夜 

做了这样的梦。
被干燥的风切割着的黑暗中,有蝴蝶在飞舞。
黄金色的蝴蝶。
我认识的蝴蝶。
用语言很难形容我对那蝶的感情。
不是怀念,不是爱,愤怒的成分占了最大的比重。
但我能从蝶那里感到相近的东西。
蝶的心中有着巨大的空洞,在自己也无法探清的心之深渊中寻求的可以弥补那空洞的缺片,如今也消逝了。
永远失去那缺片的同时,蝶也告别了这世上的常识与良知。
乘着风势,蝶向我飞来,黄金色的鳞粉在身后留下淡金的轨迹。
蝶停在我的额前。
微微的疼痛。
血从额上流下来。
吸血的蝴蝶。
在永续的夜之噩梦中栖息的蝶。
梦没有尽头。所以,蝶也没有死亡的时候。
但,不杀了这蝶,就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我心中的空洞,比我自身还要大的空洞,之中没有任何东西。
正是这空洞使我与蝶接近。
蝶失去了自己的缺片,便想使我的空洞也永无愈合的机会.
可是,我一直寻求的弥补那空洞的缺片确实存在着,那翡翠色的缺片。
但,我不能得到那缺片了。我心中的空洞仍是空无一物的。与那蝶一样吧。
杀死那蝶的,不会是我了。
但请千万不要错过我遗留的赠与。
白金色的闪光。
远远传来的,钟楼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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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被干燥的风切割着的黑暗中,有蝴蝶在飞舞。
黄金色的蝴蝶。
我认识的蝴蝶。
用语言很难形容我对那蝶的感情。
愤怒这词语根本不足以说明的激烈的憎恶,在我心中卷起巨大的旋涡。
比火炎或风暴更强烈的感情,不是来自过去或现在。
而在不远的未来。
我对那蝶抱有杀意。
理由虽不清楚,但我可以确信。
杀死那蝶的,一定是我。
逆着风势,蝶向我飞来,黄金色的鳞粉在身后留下淡金的轨迹。
蝶切裂了我的身体。
强烈的疼痛。
血从全身流出来。
吸血的蝴蝶。
在永续的夜之噩梦中栖息的蝶。 蝶在遥远的过去就已死去,却以这样的姿态延续到现在。
蝶要杀死许多人。
但唯一的对手杀死了蝶。
杀死那蝶的人很象我,不知怎地我会这样想,
我会杀了那蝶。
哪怕那蝶有多么地邪恶,我都会肩负起杀死它的责任。
之后,
我杀死了那蝶,在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有生以来最强烈的愤怒与悲伤中。
被切断的碧色蛛丝。
远远传来的,爆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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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夜 

做了这样的梦。
我心中有一扇门。
钝重的、青铜色的门。
不,不对。
门不在我心中,我自身便是一扇门。
不论去哪里,那里都会立着那扇门。
门前落着谁的影子。 
高大的背影,微微的,香烟的烟。
在那幻影的水面上,我投下名为疑问的石头。
但我却不知道那疑问到底是什么。
但,鲜明而苦涩的香烟味道,使我的思维不停地奔走着。
关于门的思考仍然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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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我眼前有一扇门。
折射出瑰丽光芒的绿水晶之门。
那门中是什么,我完全能够知道。
门紧紧地关闭着,守护着其中的所有。
但门却没有发现自己守护的宝物的存在。
硬把门打开的话,也许可以使其中的存在得见天日。
但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门虽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守护的宝物,但那宝物却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在等待着,等门明了那一刻的到来。
如果那其中真的空无一物的话,门就不会在这里存在了。
我在等待着。等那扇门从内侧打开,共同守护那宝物一刻的到来。
在这脆弱却又坚固的门前。
我继续着我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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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 

做了这样的梦。
现在,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太阳依旧,风依旧。街也好家也好,什么都没有变。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了呢?
理由我不知道。
也许是我以外的大家都死去了?
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
这是个沉痛的认识,我这样想。
想与那个人相会。
如果这世上不止我一人,而是还有一个人的话,我要与那个人相会。
那个和我没有血缘关系、也并非同年同学的人。
我的母亲说过:
世界末日时,最后想见的人是血缘关系者的话,就意味着没有任何无可替代的人。
最后那一瞬间浮上心头的容颜如果是亲人的,那是本人还是孩子的表现。
这到底对不对,我也不知道。
但是,在这空无一人的世界里,我想见的只有一个人。
想与那个人相会。
比我低一头的个子,有着茶色双眼的人。
哪怕见到的,是那个人将要迎来最终的最后一面也好。
我现在,强烈地只想见那个人,我发自内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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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这样的梦。
现在,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月如故,花如故。路也好建筑也好什么都没有变,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了呢?
理由我不知道。
也许是我以外的人都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人是孤独的,独自而生,也会独自而死。
我是知道的,我深知这一点。
我心中降下雨来。血色的雨从天空中平稳地落下,我心中的雨从不停息。
心雨中浮现出高大的男人的样子。
我知道我没有望着那身影的权利与资格。但,
想要相见。
想要与他相见。
到目前,没有最关心的事物,失去什么也不后悔的我,却有了一个不能失去的人。
哪怕,相见的那一瞬间我的生命就将耗尽。
我也要与他相见。
在梦中,不,到梦中我第一次了解了自己的真心。
不能失去他。
这是原本认为自己对什么都不会执着的我的,唯一的执着。
我如今,强烈地想与他相见。我发自内心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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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夜 

周围是一片黑暗。
现在是夜里吗?
不,不是。
这黑暗并没有包围在我身外,而存在我眼睑之中。
就算眼睛能睁开,也看不透那缠裹着的一层层纱布。
眼很疼。
象被野兽抓裂一般的疼痛。
微微地飘来橙子的清香。
从橙子联想到了那有着翡翠色眼睛的男人。
为什么呢?
他并不是非常喜欢橙子。
但橙子引发的关于他的记忆,却在我脑海中无尽地流转。
对他的感情很难用言语表明。
不是友情,也不是爱情。
而是特别的什么。
他是特别的人。
我对他的想法,总有可以告诉他的一刻来临。
也许告诉他之后,他就会从我眼前消失。
就算如此,
我的心也不会改变。
耳边有声音传来。
少女的声音。
小小银铃一般的凉丽的声音。
少女在我的耳边细语:"快点吧。"
为什么要着急呢。
"快点吧,没有时间了啊。"
我不明白少女言语的意味。
于是少女重复着她的话语:"快点吧。"
——————————————————————————————————————————
做了这样的梦。
周围是一片素白。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不曾见过的建筑物。
我想起来了。
这里是医院。
但是与我知道的医院完全不同。
这个医院中裹着白布的人们,俏无声息地四处走动着。
头很疼。
象有野兽在颅中肆虐一般的疼痛。
哪里传来了水的味道。
从水的味道联想到了那有着琥珀色眼睛的男人。
为什么呢?
不记得那个人做过什么与水有关的事情。
但水引发的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却在我心中不停地奔走。
对那个人的感情很难用言语说清。
不是友情,也不是爱情。
而是特别的什么。
那个人是特别的人。
这段漫长的旅程结束时,我要把我的心情告知那个人。
也许告知之后,那个人就会从我眼前离去。
就算如此,
我的心也不会改变。
耳边有声音传来。
老妇的声音。
踏碎枯叶一般的嘶哑的声音。
老妇在我的耳边低语:"快点吧。"
为什么要着急呢。
"快点吧,没有时间了啊。"
我不明白老妇言语的意味。
于是老妇重复着她的话语:"快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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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夜 

我在夕阳沉落的异国之地。
在我眼前,放着强光的道路伸展着。
我与那家伙的对峙结束了。
在夜的幽暗中生长的蝶、吸血的蝶、梦中出现的蝶,正是那家伙。
现在是他的时间。
钟塔上的时针,指着五时稍过的地方。
太阳既然已经落下,为何道路上仍然充满了光明呢。
那家伙能够活动正是因为黑暗啊。
真奇怪,理由想也想不明白。
随后便明白了一点。
身体不能动,连抬起一根手指也是不能。
象哪个梦中的门扉一样,我不知怎地动弹不得。
这不再是梦了。
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我就这样思考着。
思考他的事。
旅行开始五十天,但现在这旅行要终止了。
这五十天间,我对自己的认识改变了许多。
在曾什么也不会牵挂的我自己心中,产生了唯一不会失去、不会改变的感情。
就是对他的感情。
想起了那门扉,这门守护的宝物,现在我终于知道那是什么。
世界末日时想要相见的人。
象吞入剑的鞘一样,即使受伤也要接纳的对象。
出现在某个梦中的,想要留在身边的黑色野兽。
不都正是他吗?
微微飘来橙子的清香。
是他探病时带来的橙子的香味。
那时碰触脸颊的手指,这段旅行结束时如实地表明自己的心情后,就会离开的手指。
那时的声音,与在那梦中听到的,古时女子等待的男人的嗓音那么相似的声音。
同时,又想起了一个声音。
银铃般的少女的声音。
"快点吧,没有时间了啊。"
为什么不得不去着急呢,我仍是不明白。
不意间身体轻了。
试着动动手指,动了。
试着动动身体,也动了。
突然我领悟了。
要去那条光之道了。
虽然不知道那光之道的尽头通向哪里。但我知道,不去的话是不行的。
想起了某个梦中在雨之路上相伴而行的孩子。
还想与他一同步行下去,不想与他分离。
啊,是这样啊,我明白了。
如果不想在那黑暗中离散,就应当握住对方的手。
哪怕是在阴暗的道路上也可以确认彼此的存在。
眼前浮现出他的样子。
翡翠色的眼瞳。高大的身影。香烟的烟雾。
到现在所做过的梦,都是我曾漠然无视的对他的想念。
然后我最终明白了。
这也是梦。
在死的间隙做的梦。
我死了。
在渐渐淡薄的意识中,我所做的他的梦是一生中最好的美梦。我发自内心地,这样想。
————————————————————————————————————————
我在朝阳初升的异国之地。
眼前,这五十日间一同旅行的年少的旅伴,就那样横倒在那里,制服完全湿透了。
横躺的少年,有着与琥珀宝石颜色相同的眼眸。
如今,那眼睛却紧紧地闭合了。
仿佛睡着了一般的面容显得那么帅气和纤细。
好象那个梦中,在雨的夜路上与我一同步行的男孩。
我杀死了那蝶。
梦中的那只黄金色的蝴蝶,果然是那家伙。
我体中流动的热血将那蝶杀死。
但就是杀了那家伙,那个人也不会再醒来。
世界绝灭时想要相会的人去了。
就象梦中的剑与鞘一样,想要接受并包容自己的人去了。
想起了某个梦中老妇的声音:
"快点吧,没有时间了啊。"
那言语的意味如今终于明白了。
时间是有的。
五十天。
而且还会继续流逝下去,但我与那个人的时间结束了。
之后也不会有第二度的开始。
那个人心中的门扉中隐藏了什么、意识到了那隐藏的东西没有、又明白了什么,我都不得而知。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我们之间的相处结束了。
那个人死了。
象那曾梦见的、等待男人一般的女人一样不可能再听到任何话语。
决心告诉的我的心情,如今也一样无法传达到。
横倒的身体,无生命的躯壳。
使我念念不忘的,今后也将无时或忘的唯一的人的心,如今飞去了。
就象从我手中飞走的,散落的白百合一般的盲眼白鸟一样。
水的气味。
从半毁的储水罐中流出的水,混合着将制服染成深红后仍在流淌的鲜血一起漫过地面。
听说人死之前都会做一个梦。
那个人最后的梦又是什么呢?
霞染的视野中,我眼前的景象就是一生中最痛的噩梦。我发自内心的,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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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夜 

持续的相同的梦。
遥远的异国。
初升的朝阳。
灼热的风。
流动的水。
血的味道。
横躺的穿制服的少年。
腹部的空洞。
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不会再抬起的手指。
只剩下躯壳的身体。
失去一切生气的尸体。
旁边站立的,是胸膛流淌着鲜血的自己。
从那天起,那个一直持续的梦总是将我带回残酷的现实。
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那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每次确认了这个事实后,我的血就又流淌出来。
代替那时没有流出的泪的,是从我心中不断流出的鲜血。
而后是再一次出现的那个梦。
之后,
这血,就和我的梦一样,永、无、止、尽。

全篇完  



(CLAMP的笔法一向如此,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而又暧昧非凡、唯美无限。似乎深含某种东西,却又无法昭示。哎,现在对我来说,有得看就够知足了。大神们不知何时才能有新作品出现了啊........)





 
猫宝 @ 2006-07-15 01:05

夜孔雀


第一部分

丹鳞堂是在那家叫番角的裱糊铺搬走之后的一段时间搬进这儿的。

这幢房子离团子坡有些路。可能因为原来是裱糊铺的缘故,所以房子是西洋式的构造。

虽说是西洋式,但它面向街的一边是用石头砌的,其余则是砖木结构的。

因为是两层楼的房子,所以行人很容易看见,在这条街上显得很突出。

二楼的房间有法国式的阳台。玻璃门边还放着仿制希利尼神殿的柱子。特别是在门口放着的石孔雀,传说每晚都会啼叫。

“是那鸟害死店主的”。

番角的店主发了疯上吊自杀时,关于孔雀的流言便传开了,据说院子里还有一棵散发人肉味的石榴树。

于是很久了都没人愿意盘下这家店。

丹鳞堂搬进来时也是多少知道这些事的,所以用黑底红字的招牌把石孔雀给遮了起来。

但那样也还是有些阴森森的。也许是因为丹鳞堂卖的是蛇吧。

并不是卖活蛇。是把蛇用酒浸泡,干了磨成粉,加入别的药。丹鳞堂就是卖用蛇制成的药。

店主是个左眼混浊不清、头发花白的老头。

年龄虽不确定,差不多已上了年纪,已经是皮包骨头,风烛残年的样子了。

让这样垂死的老人卖药,真是够讽刺的。但是他那张凄惨的脸和这个地方以及店里的蛇倒满相衬的。

店里都是蛇。

卖的只是一部分,而拿来做材料的蛇还是活的。

阴暗的架子摆着玻璃瓶,只有瓶子边缘发着光,瓶子里各种各样的蛇在蠕动。

满是绿色。其中闪光的是那些小蛇。也有跟土的颜色相近的。更让人恐怖的是有着金色眼睛的毒蛇……


远方,下着雨……

山坡那边阴沉沉的。

头上的天倒是蓝的。鬼魂的眼睛似乎合上了长长的睫毛。

“难道不让人生气吗?梅园的年糕小豆汤涨到20元钱了。和岩波文库一样的价钱。”

沟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皱着浓眉。

“是因为知识和食物都是人的需要吧。”

聚在一起的朋友们笑了起来。

根津那边有大学的校舍,一放学就有很多学生跑出来。从窗户这边望过去是看得见的。

“我想起来了。”

高高的庄村用他那尖尖的声音说道。

“那蛇店是不是把二楼的仓库改养蛇了。”

“蛇药?说得真笨。”

“那还能说什么啊?不过,也只不过是传言而已。暗地里那老爷子在二楼还养了很多蛇。”

“为什么不让人知道呢?”

“因为是毒蛇,被盗了岂不麻烦。再说了,据说有一种毒蛇对女人是媚药,对男人则是大补阳气的
东西。只卖给出大价钱的客人,当然要保密。”

蒲口听到这儿不禁笑了起来。

“我听说的不是这样。”

森达也探过身来说道。

“什么……?”

“说是……二楼没有蛇而是位美貌少女,身体弱,见不得太阳光,可能是店主的孙女。丈许长的黑发,时常更换和服。有人看见她半夜站在阳台上乘凉。”

“那是毒蛇的化身吧!”

都是些没边没际的话。大家听了不由笑了起来。

在走廊里隔着门偷听这些话的亮一不由一阵发呆,痴痴地望着窗外的天空。

笑声传远了。

远方细雨中的落日散射着银色和蜂蜜色的光芒。

“亮一,去买包烟来。”蒲口粗鲁地喊道。

蒲口从口袋里掏出了钱,亮一还是看着天空……

“虹”。他小声喃喃着……

“你是诗人啊?”

蒲口一脸不高兴地关上了拉门。

亮一手里拿着钱,看着天上的彩虹,觉得就像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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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收拾房间和打开水是亮一明天必须做的作业。

自从说好做杂务住进学生宿舍后已经过了两年时间了。

也许是语言的问题,他和别人交流并不畅,但学生们倒也不在意他讲些什么。

亮一经常夜里睡不着觉。于是趴在窗上看街景。月光下的路面如同水面一样白蒙蒙一片。
偶尔也会听见学生们私下的传言。

关于孔雀的话是他最喜欢听的。

每晚凄鸣的孔雀现在在干什么呢?那间屋子又藏着什么呢?

亮一把视线转向了丹鳞堂。从这里望过去是看不见白孔雀的。只能看到那石榴树在月光下投在墙上的阴影,仿佛是墙壁龟裂的斑纹。

——二楼的阳台。

他望上去,看到了那半圆的门里面隐隐闪耀着白蒙蒙月光的玻璃瓶。

亮一稍眯了一下眼,向更远处望去。

那白色的窗框有些倾斜。

不是错觉吧,窗开着。玻璃瓶和玻璃瓶之间像是有什么在蠕动。是蛇……

一瞬间,那枝条大小的东西就变化了形状。红色的烟雾中,那黑色的长发,那粉色的和服。

如果这是蛇的化身,那一定是有剧毒而又美丽的爬虫类。

只见‘她’稍稍倾斜着头,微微咬着唇,那种微笑,天真无邪的微笑像是风中的花瓣飘了过来。

那种妖冶美艳的印象荡然无存,只能使人深深地感到‘她’是那么地柔弱和楚楚可怜。只有那轻轻的芙蓉花才能与她相比。

“—怎么了,虹,又起来了?”

从阳台里面传出了蛇药店主人的声音。

那身影不见了。

那窗已经关上了。

只能看见那蝶形的窗框,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于是夜又恢复了先前的死寂。

亮一吸了口气,想着阳台上的身影,虽说比花还美丽,但到底还是蛇。

但为什么有那样楚楚动人的笑靥呢。

亮一低着头冥想着“啊,对了。”

“虹。”

她的名字就叫‘虹’,雨后天晴的彩虹,也许是这个缘故吧。


学生的闲话总是紧贴着政治。

“少年血明团的暗杀未遂是吗?”

“别说那个了。永田被暗杀了,知道吗?”

“你小声点……”

这之后就开始了别的话题。

“那个蛇精,是不是女的?”

“这就别追问了,只说是有美人的身影,也没听见声音,谁知道啊?”

“真是神秘,她身上有鳞吧?”

森立开玩笑地说道。

“不知道,……那女子,假设是女的,据说是长鳞的。”

“真有意思!”

庄村呆呆地说道。

一直没说话的蒲口从边上插了进来。

“喂,别说这个了,那大补阳气的药的事,还有什么消息?”

庄村抬头嘲笑道。

“这东西。你是不是要早了点啊!”

“没关系,有了美人再有药就天下无敌了。”

“有鳞片的美人也要?”

“也要。”

“少男也要?”

“只要漂亮也没关系。”

“你真是活得太刺激了。再问问亮一吧。”

森立把头探出走廊喊道:“呆子!”

亮一出去买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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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经过那梦幻般的一夜。亮一,再也不敢看丹鳞堂了,经过时总是远远地避开。

一想到有可能会见到的身影,亮一就感到害怕,但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的话,又有些恋恋不舍。

这回是被蒲口叫去买烟的,如果迟了是要挨骂的。

亮一心想,白天窗子总不会开着吧,即使走过去也不会看见的。

于是便壮了壮胆,径直从药店门前走了过去。

果然,窗是关着的。

店里一片昏暗,只隐约看到那些玻璃瓶。

连个人影都没有。

亮一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步靠了过去。

突然蛇都骚动起来。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要发生什么。

果然,从二楼走下两人。亮一赶忙躲到了门后。

是店主和一个客人。

是个穿着中式衣服的男人,黑色的帽子戴得很低,像是偷偷地对店主说着些什么。

今年春天。自从清朝皇帝来访过之后,中式服装就开始流行了,所以这件白色的长衫也没什
么奇怪的。但亮一总觉得那衣服穿得皱七皱八的。

“……好吗?”

“……是吗?”

亮一只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一个,怎么样?”

“就这样吧。”

对于店主的提案感到有点满意,男人坐了下来。蛇又骚动起来。

店主拿出了杯子。顺手抓出了一条草蛇。

不知什么时候,店主一只手已经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另一只手抓住蛇头的下部,俗称‘七
寸’的地方——

“啊,太可惜了。”

几滴血滴在了积满灰尘的桌子上。杯子里已满是深红的蛇血。

被扔在地上的那条蛇,尾巴还在不停地拍打着地板,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亮一不由自主地动了下脚。

那男人和店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帽子掉了。

看见那男人的样子,那锐利的目光。

那脸……亮一吓得喊都喊不出来,拔腿就跑了出去。

(孔雀)

哪个拿着杯子的男人的脸,肯定是孔雀。那灰色的脸,那尖尖的嘴从额头上长出来。

(店主发现了吧?)

(那东西也发现了吧?)

亮一手里的零钱散了一地,他哭丧着脸在地上捡。

(是的!)

事实与想象的一样,是多么可怕呀。

是有吃蛇的鸟,吃蛇的鸟就是孔雀。


晚上。

亮一又回到了丹鳞堂的门前。虽说有些头痛,是在路上撞了头,但还是因为没把钱捡全而被
蒲口骂了一顿。

(可是现在……)

亮一抬头看着二楼的窗子。

白天的事还在心头萦绕,久久不去。

现在想来,那个穿着中式长衫的男人应该是人而不是孔雀的化身。

但那沾满鲜血的双唇还是让亮一心有余悸。

亮一心想,哪会有这样的事呢,穿着衣服的孔雀,还有那美女蛇。

亮一渐渐恢复了平静。周围还是一片静寂。

月亮撑起了风帆,飘荡在黑沉沉的夜海中。

(即使谁也遇不上,我也要看看。)

亮一在那里徘徊着。

不知不觉,一缕素雅的色彩掠过阳台的边缘。

亮一不由捏紧了拳头。那身影和前夜看到的一样。它显然看见亮一了,把手指竖在嘴唇前,
示意他不要做声。

(活生生的。)

什么蛇的化身,也不是什么花,是活生生的人。那身影很熟练地从石榴树上爬了下来。

亮一屏住呼吸,呆呆地盯着那人。

“别告诉老爷爷。”

很明显,这是男孩子的声音,朝气蓬勃的男孩的声音。

少年一点都不害怕,拉起了亮一的手。

“一起去吧?”

失去了感觉许久的亮一的手,一下子被那柔软的手指抓住,像是被钓上的鱼儿一样拉了过
去。

“这是去哪里啊?”

亮一并没有反抗的意思,只是温顺地跟着少年慢慢地往前走,就像漂浮在平静的湖面上的两
片树叶。

他裸着足。——不疼吗?

他的手足是那么白。——真像女孩子。

红色的和服,古式的袖筒,这是晚上穿的吗?

因为是长发的缘故,迎着扑面的微风,一丝一缕飘舞在空中。

终于,少年放开了亮一的手。

“这个莲池大吧?”

少年指着眼前的景象。

石头上刻着‘不忍池’三个字。

“到岛上去。”

少年仿佛不知道这著名的池潭,也不知道弈天岛的名字,再次催促亮一上木桥。

桥的两边是一片莲花,其间有鸳鸯在游水。

亮一瞥了少年一眼。

他的眼睛有阿利布的气息,想必是混血的孩子。

(不会是很蛇……)

少年把手伸向亮一的额头,亮一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这是一双如秋月般的眸子,在这眼里的世界该是多么清新啊!

“为什么拉我来?”

“在这个夜里游荡的人,不就你和我吗?”

手指离开了额头。

“……”

“不对吗?”

“恩,不……”

是啊,不论是人是鬼,在深夜独自徘徊的心,肯定是相近的。

“所以找我?”

“是的。”

是因为你也是夜之子的缘故。

少年独自下了池潭,游了起来。

亮一抱着脐盖坐在岸边呆呆地望着他。

看着,看着,亮一忽然发现了少年身上的鳞片。

“鳞?”

少年听到亮一的声音回过身来小声地说:“我的父亲是蛇。”

少年爬上岸来,用和服擦了擦身上的水。

“以前我母亲住在山里,那时候有个男人老来,……终于有一次母亲跟踪他走了很久的山路,才发现他原来是条大白蛇。”

“……”

“我,就是他们的孩子。”

“……”

“怕见光的。”

“……”

“眼睛的颜色之所以这么淡,是因为父亲只有在夜里才变成人。”

“那么……”

亮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什么?”

“你白天是蛇,对吗?”

“是的。”

少年平静地答道。

水一般的声音。

鸳鸯突然拍起了翅膀。

“白天我是蛇。”

月光中,徐徐吹来的风包围着两个人。亮一生平第一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莲花上的露珠。

夜里皎洁的月光。

并不是每晚都能碰上的。

“也有变不了人的晚上,那种时候,我是不会出来的。”这个叫虹的少年,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忧郁的笑。

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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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自从那晚以来,亮一只有到了夜里才有精神,仿佛白天反倒变暗了。镇上变得充满了狂躁和不安的气氛。

“帝国正在不断壮大!”

“我们谁都不怕!”

“亮一,快去买包烟!”

这一切变化也渐渐影响到了少年的世界……

“你要是被孔雀吃了怎么办?”

这晚的夜空没有月亮。

“什么……”

“我妈妈死了。”

亮一闭着眼睛说道。父亲也去了满州,生死未卜。

“……和死神关系太近了吧。”

少年静静地叹了口气,像是感悟到了什么。

“你知道死神?”亮一问道。

“经常见到。”

“什么样的?”

“……”

“啊,肯定穿着黑色的中式长衫吧。”

“你见过?”

“恩。”

“那人……不是死神。”

两人一时无语,静静地沉默着。

稍稍有些忌讳。

(你见到孔雀了?)

阳台里面的房间里,互不知晓的白日世界,不愿再回去。

亮一的白天没什么意思。少年的白天,他又变回了蛇,比这黑夜无聊吧。

(要是只有黑夜就好了。)

亮一虽抱有这样的黑色愿望,但并没有说出口来。

“我会保护你的。”

说出口的却是这句话。少年还是静静地沉默着。

远处传来了尖锐的鸣叫声,那是动物园里孔雀的叫声。

发现蒲口的尸体是在次日的早晨。

“蒲口!”

落叶在一片云也没有的天空中飞舞着。

亮一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天的天空。

是宪兵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庄村不停地在对宪兵讲着,内容虽然亮一听不懂,但总之是血腥,不吉的事。

“那么蒲口为什么自杀。难道是为了掩护同志。才选择了死吗?”宪兵问道。

“哪是啊!那家伙去丹鳞堂了,在那儿他买了神秘的药。是被那妖女杀死的。”庄村答道。

亮一吃了一惊抬起了头。

“丹鳞堂?”

宪兵问道。

“是的,蒲口去了之后就……”

亮一凝视着庄村那张扭曲的脸,那是张说谎的脸。

“不是的……”

亮一小声说道。

所有的人都转过脸来。

“你说谎!”

“不是的,你说谎,丹鳞堂根本没卖什么毒药!蒲口也没去过那儿。”

由于他的证言,庄村和森立永远从亮一的世界里消失了。因为两人关系恶化,庄村毒死了蒲
口,而森立则是因为有危险思想。

“孩子你真了不起!”

有人摸了一下亮一的头。宿舍变得那么安静。

“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亮一只是合上了眼。

没有少年的弈天岛是那么寂寞。他已经一星期没来了。

丹鳞堂关门了。

不知从谁那儿流传出来的话,说那里的药是杀人的。

亮一沿着池边走着,不停地眺望着远方少年来时的方向。

见不到的话不仅仅是有些痛苦,而且还受到只有自己知道的负罪感和悔恨的折磨。

(我没有相信,不是,我怀疑了……)

否定庄村的话的同时,自己的心之一隅也在肯定庄村的话。

“那人不是死神……”这话仍在耳边回响。

“离死神太近了吧。”

谁?谁离死神太近了?我?还是蒲口?

一瞬间夺去人的生命,这是毒蛇的本行。虽然知道这些,却还是否定了庄村的话。

(真可怕。)

亮一眼前浮现出少年杀死蒲口的景象。

亮一不禁想起儿时见过的佛画。

孔雀因为灭绝了害人的毒蛇,而成为孔雀明王。

(但是,毒蛇也没什么,他即使是死神,我也要保护他,这是我的诺言。)
 




 
猫宝 @ 2006-07-15 01:00

人鱼的叹息 BY:山蓝紫姬子

即使时间不长,但在1910年当时名叫「满潮之城」的海边城堡中,住着一个叫尼斯利.奥云的人。
内藏着中世纪的荣光与黑暗的「满潮之城」,是破了产的贵族所出售的城堡。
在购买城堡的同时,尼斯利也拥有了作为曾受冰河浸蚀的复杂海岸线的一部分的窄小峡湾。
尼斯利.奥云在十多岁时就成为人气作家、时代的宠儿,虽然正如很多少年得志的人一样,是个傲慢而自以为是的男人,但花般的美貌与大方的性质,都是他令人喜爱之处。
在他的四周总是聚集着络绎不绝、世间一切的赞赏与财富,还有不问男女的奉承。假若他足下的路上有水洼的话,会飞身而出躺进泥水之上的纯粹崇拜者也大有人在。
那样的他的崇拜者之中,有一个满腮黑胡子、瘦身材的异国商人。
尼斯利不能把那男人的名字正确地发音出来,可是在一年之间异国的珍贵礼物却被源源不绝地送上来。
某个寒冷的夜晚。似是终于到了归国的时刻,商人掩人耳目地到访「满潮之城」,诉说了一会儿离别的悲痛后,留下了一个作为是给尼斯利最后的礼物的巨大东洋之瓶就回去了。
不解地想着商人强调决不可给别人看到,拿起瓶盖一看,里面浮沉着一条被人类捕获、我见犹怜地哭泣的传说生物,美丽的少女人鱼。
绿色的秀发,配上处女的容颜。与天真的容貌反相的成熟丰满的女性肉体,腰部以下覆盖着深蓝色鳞片、有着鱼的姿态的传说中的人鱼。
尼斯利马上为人鱼在城堡南端兴建了一间特别的房间。
那是一间有着能给人鱼充分游泳的宽广泳池,与彷如南国森林般种满各式各样花与果实的树,可说是拍摄出人类脑海中描绘的乐园的温室。
尽管如此,不理解人类语言的可怜人鱼,只沉在乐园那用白大理石造成的泳池底而不展现其身姿,令尼斯利灰心沮丧。
不久,失望开始转化为愤怒之时,从回到异国之地的商人那里寄来了一封给尼斯利的,写了人鱼传说的信。
当天夜里。
深夜零时之际,伴随着潮水的气味,尼斯利.奥云受到他的来访。
他虽不是人类,但也丝毫没有刚从海中浮出来的感觉。
身穿银底、点缀有鳞片般的青海波图案的独特民族服装,以溜滑般的步伐走着。
「我是统御海洋的七皇子的其中一人。每夜听见人鱼的叹息声,实在忍受不了,于是就这样浮上陆地来。」
洋溢着神圣的海之皇子,以音乐般的美妙声音,操着人类的语言。
接着皇子请求说会达成尼斯利的任何愿望,取而代之的要把可怜的人鱼放还海中。
白天从商人寄来的信中得知会有人来取回人鱼的尼斯利,按照信上的指示,要求放还人鱼的条件,是要今晚一整夜,皇子作为自己的情人的留在城堡中。
由于人鱼本来就是多情的生物,与其肉体交欢是至上的悦乐。商人还写着,一度与高贵的人鱼交欢的话,寿命就会延长。
皇子一瞬间流露出苦恼的样子,可是最终都死心地承诺了,马上往温室走去,把沉在深水底的人鱼呼唤出来。
从天窗射进来的月光,映照出两只水性妖美生物的姿态的光景,洋溢着奇怪的、无以名状的淫美。
峡湾跟「满潮之城」的地下道相连,通过这条地下道海之皇子把人鱼还放还海中,然后依约返回尼斯利在等着的温室。
重新在光之中看到的皇子,有着漆黑的长发,彷佛海洋的蓝凝缩而成的碧蓝眼瞳。红珊瑚色的口唇。从袖口窥见的白晢玉手,散发着彷如珍珠似的光泽。
传说中的人鱼都是绝世美女,皇子也不例外,拥有凝聚世间所有人目光的美貌。
尼斯利劝皇子喝一杯,皇子像很享受似的品尝了烈酒后,脱下似是出自哪个裁缝手笔的美丽衣服,展现出他本来栖息在海底时的姿态。
稍微带点青色的珍珠色肌肤上,就像是水性生物的证明般,透明的背鳍接连不断的连续到腰际。苗条地伸展的双腿,从脚跟到趾甲都布满闪着青光的鳞片,趾间有着像东洋佛像附有的缦网相般的蹼,除此以外就跟人类全无分别。
「跟人鱼交欢的话,寿命就会延长是真的吗?」
对于尼斯利的询问,皇子的唇边浮现淡淡的微笑。
「也可能是会失去余下的生命也说不定啊」
即使听到这句说话,尼斯利也毫不困惑地把手伸向青白的生物,抚触。
湿润而具吸力的肌肤之上并没有体毛,从交差的两腿之间可以窥见少年般的淡蔷薇色性器。
「从你们人鱼的角度来看,人类是长满毛的肉兽吧?」
尼斯利自嘲的说,一边确认凝望着自己的皇子的蓝眸之中溜过怎么样的感情,一边分开他的双腿,把手指滑进性器的深处。
指尖一括着柔软的肉壁,皇子就扭动起上半身。
尼斯利插入体内的手指,感到像是被柔软的鳞片卡着,以指尖去触摸之时,
「呀...呀呀......」皇子溢出微弱的喘息声,妖媚地扭动身体。
「呀,呀,请轻手一点...。对于我们海中的生物来说,被人类的手触摸的话是像削肉一般痛苦的...
无视皇子的哀愿,尼斯利开始以被说是会带来削肉般痛苦的肉兽的手,去翻弄白晢的柔肌。
呀,呀」皇子的口唇吐出痛苦的喘息声。
指尖逗弄着体内的鳞片,嘴触碰那红珊瑚色的口唇,肉兽的舌攀上皇子颤抖的舌,加以吸吮,在唾液交缠之间,尼斯利知道了皇子的身体像醉了般失去了抵抗。
手腕滑行至下肢,少年般的前端坚硬拔挺,刚好能一手掌握。
触摸皇子的肌肤时,无论是怎样的刺激都会引起过敏的反应。
尼斯利以手指,以口唇,以舌,触摸、爱抚皇子身上无一寸。
不久,抚触的痛楚变成悦乐,皇子的青白肌肤开始从里面散发光芒,从股间涌出稀薄、桃色的人鱼精液。
有甜甜的味道
尼斯利把口唇凑上,施以吸吮,皇子就扭动身躯,边喘息边溢出新的精蜜。
不久,多情妖媚的人鱼身体,渴求着爱抚,开始淫靡地起伏着。
等得不耐烦的尼斯利,屈曲柔软的两足,掰开双丘一口气地挺进身体。
呀~~」皇子猛然瞪开双眼看着尼斯利的脸。可是没多久,就像是颓然一般放松身体的力度任人翻弄,也开始溢出悲鸣般的声音。
最初起劲地蹂躏过身为这世上神秘的海之皇子的人鱼的身体后,互相达至高潮,两只不同种类的生物在一瞬间心灵契合了。
在从圆形天窗射进来的朝阳中,皇子的背鳍闪耀通透的虹色光芒,尼斯利也终于离开他的身体。
凌乱的黑发飘荡着,像是羞耻般颤抖着被人类肉欲翻弄过的身体的皇子,
「我不能再不趁太阳仍未高挂之时回到海里」这般请求道。
尼斯利瞥了皇子一眼,边感受着那双哀愿般的蓝色眼瞳中牵动的东西,边抱起他的身体,彷如分开坚实果肉般撑开背鳍末端的双丘,擦拭从妖媚地绽放着的花朵中渗出的体液。
皇子再次发出喘息声,扭动身躯。
稀薄的桃色人鱼精蜜从少年般的前端滴落。
小心地舐过那蜜滴后,尼斯利终于「好了吧」的离开了皇子。
「你回得去的话,就尽管回到海里呀」
尼斯利走出温室后马上就听到皇子绝望的叹息声。
商人在信中指示说,要令来取回人鱼的人无法回到海中的方法,就是在他们步行的路上铺上尖石。
在没办法之下回到温室的皇子,浸入泳池水中,滑溜溜的身体像是在水中溶化般弯曲起来,当全身每一处都被水滋润过后,就从新回到用白大理石造成的回廊上。
「呀呀,跟约定不乎是令我感到怨恨,但也只能遗憾这没有水就不能生存的身体」
皇子悲伤地说完,就跃起像女人般柔软的身体,噗通一声潜进水里去。
皇子潜到人类的手达不到的深度,蹲也似的折曲身体,进入短暂的睡眠中。
水面平静如镜,把他们皇子的身姿甚至表情都隐藏起来。
海之皇子禁闭在「满潮之城」,已经过两年岁月。
在那段岁月期间,尼斯利发现自己的美貌一点都没有衰老,仍然保持年轻娇嫩。
尼斯利甚至变得能感应到人类所感觉不到的,自然的细微变化。
例如能分得开光的颜色。能预知何时会下雨,能透过水面窥探到海的深处。连花开之时的微细声音也能感应得到。
对尼斯利来说皇子已是不能放手的,可是皇子每夜都陷入沉思,依恋着海洋地哀叹不断。
就像呼应皇子的叹息似的,海变得乱暴起来。
从那之后,由异国商人寄给尼斯利的信一封都没有。他从别人口中得知往南国驶去的商人的船,在海中沉没了。
在得知商人死讯的数日后。
一如平常地包围在华丽之中的尼斯利,认识了从东洋旭日初升的国家到来的旅行者。
那旅行者把在自己国家中流传着的人鱼传说,当作是一夜的枕边故事般说出来。
虽是恶魔的低语,但东洋的人鱼传说紧抓着、动摇着尼斯利的心。
难以抗拒的诱惑潜藏在那传说之中。
跟旅行者告别后,尼斯利返回「满潮之城」,把海之皇子从水中拉出来。
那一夜,尼斯利比平常更激烈、更疯狂地索求皇子的肉体。
在过于暴乱之中皇子请求饶恕,可是尼斯利充耳不闻地继续蹂躏他的肉体,等到不久后皇子滴出甘甜的蜜汁。
尼斯利把嘴唇凑上去吸吮。
甚至以手指像弹一般来回翻弄皇子肉体深处柔软鳞片般的突起。皇子肌肤染上淡淡红潮,两腿像爱抚般缠紧把脸埋在自己股间的尼斯利。
媚肉彷佛溶化了般,带着热度,把深探插入蠕动的手指吸住,几乎要把它搅碎成千丝万缕般地勒紧之际,尼斯利在皇子的前方突然落刀。
皇子发出不像是世上会有的悲鸣,响遍四周。
所有水性生物都听到皇子的悲鸣。
呀呀~~」接着呻吟出来的是尼斯利。
那是由于呛鼻般的甘甜芳香徽种钅崴估械窖?br /> 芳香的来源,是皇子的股间。
尼斯利用刀把皇子的坚挺完全切下来,以手指摘取一小块肉片,在被困惑支配之前把肉片拿到口中,一口气吞下。
那一瞬间,全身冒起激烈的痉挛,虽然感到死亡的恐怖,可是他马上就知道这是为了要变成新的尼斯利.奥云时,把人类的躯壳脱落的疼痛和痉挛。
他看着镜中映出自己美丽的容貌与年轻的肉体,脑海浮现东洋的尼姑所说的,吃了人鱼的肉就能得到永远的生命这番话。
可是,当感觉到横躺在地上的皇子的生命正急速地流失,他微微地咋舌,然后说着「最少让你返回海中吧」,就把可怜的皇子抱起。
通过地下道到达峡湾,在月亮过份辉煌的高挂,星星却一颗都没在闪烁的夜间海滨,耸立着巨大的黑影。
从那双眼闪耀着磷般的青白光芒可以判断出,那并不是世上的人类。
再走近一点,可以看出他像是全身披洒着月光似的,有一股高贵的气氛。尼斯利想到他就是海之七皇子的其中一人。
有着年轻姿态的男子,是统御南海的弟皇子,也是被尼斯利伤害的皇子的热情恋人。
弟皇子向尼斯利伸出手。
把精疲力尽得失去意识的皇子交出去之时,不经意碰到年轻人的手的触感,有着近乎令人麻痹的冰冷,而且也令人深感畏惧,尼斯利此后都忘不了。
把两人的身影吞噬的海,弄碎着月亮的黄金光芒,不久后开始了平稳的波涛。
其后,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般.........
靠海之皇子的肉片而得到不死的肉体的尼斯利.奥云,虽然因为把秘密说了出来而失去了很多信用,可是由于他还剩下庞大的财产和永远的生命,所以也不执着于一时失去的东西。
要把自己拥有每个人都渴求却也得不到的不老不死之身这件事向世人展示,还需要一些时间。
因为他知道十年过去,二十年过去,总有一天嘲笑过尼斯利,说他是头壳坏掉的骗子的人,会在他毫无改变的年轻与美貌之前,狼狈或是错乱地跪下来的。
这一年的四月,尼斯利受到名士与富豪的招待,展开了前往纽约的豪华船旅。
因为他是其中一个对祖国失望,已感到忍无可忍的人,所以船旅也怀着移居美国的目的。
航程十分顺利,几乎令人片刻忘记自己身处海上般的舒适。
那是在对于配有最新锐的设备,务求航海安全的豪华船之旅,谁也都深感满足的四月十四日凌晨发生的事。
在纽芬兰对开海面,船像是进路受阻般微微震动了。
虽然这并不是能令2208个乘船者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的振动,但接着的瞬间天摇地动般的新冲击,唤起众人的恐慌。
尼斯利搭乘的豪华客船,在四月十四日,得到猛然撞向冰山而沉没的命折?br /> 掉进黑暗海中的尼斯利,在几乎勒紧心脏般冰冷的海水中失去意识之际,被乘坐在救生艇上的女性拉起来了。
下沉的船上的乐手们持续着最后的演奏,尼斯利在昏暗的波涛中,看见了他的身影。
在那里,有着海之皇子与,像是黏附在他身上般靠近的弟皇子的身影。
生还者仅695人,是有史以来最坏的船旅,在历史上这般记载着。
生还者其中之一的尼斯利.奥云,从此以后都没靠近过海。
因为他感觉到所有的水性生物,所有有水的地方,也对自己抱持着恶意。
他再次返回祖国,复归社交界。
每天都过得像梦般满足。
可是,尼斯利在梦一般的日子中,被告知虽然是奇迹的不会死──却并非不会老。
他,发出悲鸣。
他,虽然绝不会死,但却不能阻止肉体的老化。
尼斯利的肉体不久后随着年月逐渐老化,到现在已经只剩腐败到极点,变得干涸的肉块,在某个地方的小城镇生活着。
在永远也死不了的苦涩中,在陈腐掉的肉体的疼痛中,在永劫之时,连叹息的说话也丧失,会记起他的人已经连一个都没有了。
1991
年。
世界循着启示录发动战争的这一年,虽然有人把他的传闻说出来,但这个人只是「不久当这个世界毁灭时,他也会继续活着吧」这般嘲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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